長照壓力鍋1/長者、家屬、外籍看護緊繃情緒堆疊 高齡照護現場困境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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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照壓力鍋1/長者、家屬、外籍看護緊繃情緒堆疊 高齡照護現場困境待解
長者、家屬與外看三方,分別都處在缺乏傾訴對象與陪伴的特殊人生階段,而國內長照多著重醫療與生活照顧,卻忽略心理層面的支持。
台灣多元文化諮商協會創辦人邱逸芳諮商心理師則從「關係」的角度分析,台灣長者多是在資源匱乏的早年「自己長大的小孩」,一生努力打拚,有了房產、組織家庭後,才終於掌握控制感,自我價值與「是否有用」高度連結。當年老失能,作為一家之主的父親失去決策權、長年照料家人的母親突然需依靠他人,社會與家庭角色的轉變剝奪了自主感,長者可能發現自己對家庭「沒貢獻」,所以「不值得」;且成長歷程中從未有過「被照顧」的經驗,他們可能因而不知所措,轉以挑剔、抗拒,來掩飾內在的焦慮與失落。

多重隱形壓力夾擊 中壯年子女易被忽略

「家屬在照護中是最易被忽略的角色」,邱逸芳心理師進一步分析,這群人多為中壯年子女,同時承受育兒、伴侶、職涯及父母四方的夾擊。許多成年子女還沒來得及修復與父母的親子關係,對方就已病倒,一切只能擱置。

受到「孝順」與「病者為大」傳統觀念束縛,他們常認為自己的壓力不該被討論,父母生病的悲傷,與過去積累的憤怒、失落交織,卻無處宣洩,「他們會期待能有一個人來分擔或代為承受。」外籍看護的到來常被寄予厚望,但不久後家屬會發現壓力並未消失,失望便可能轉化為不滿。

大家都是「第一次」 外看匆忙上工埋下衝突種子

「突然有一個語言不通的外國人要住到自己家,還得朝夕相處好幾年,光是想像就讓人難以適應。」深耕移工培力多年的非營利組織One-Forty創辦人陳凱翔表示,多數家庭是在長輩病情急轉直下時,才倉促聘請外籍看護。在人人都精神緊繃,且對文化、宗教都缺乏了解的情況下,外看就已來到雇主家中、立即上工,「彼此之間隔閡仍在,卻不能慢慢來。」

邱逸芳心理師補充,外籍看護面對的語言問題,不只是會不會說,更涉及思維模式與溝通文化差異。東南亞文化中溝通較直接,而台灣人習慣委婉暗示,需學會「讀空氣」;一個成年人在異鄉同時承擔繁重工作與語言學習壓力,本身就是極大挑戰。部分外看只能以經驗法則嘗試理解雇主的指令,常常因此出錯,被認為反應慢、不聰明,誤解就此累積。

身心狀況影響照護品質 三方「孤獨感」需被看見

陳凱翔分享,來台已10年的外看Tiny,工作初期,阿公說糖還是湯分不清、去買菜也買錯。明明才剛餵阿公吃飯,他轉頭就找人控訴自己不給他飯吃,當時的她不知道這叫「失智」,只感到非常委屈。生活大小事日積月累增添挫折,還險些成為與雇主家庭起衝突的導火線。「外看的工作品質代表著被照顧者的健康狀態,如果因長期壓力衝擊身心、連帶影響照護,並非雇主家庭本來的期待。」

邱逸芳心理師則表示,長者、家屬與外看三方,分別都處在缺乏傾訴對象與陪伴的特殊人生階段,而國內長照多著重醫療與生活照顧,卻忽略心理層面的支持,「三方共同面對的其實是一種『孤獨感』,也是最需要被看見的一塊。」

本文經 健康醫療網 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健康醫療網/記者黃嫊雰報導】2026/0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