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九與蘇貞昌應該做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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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巴馬與眾議院議長貝納雖是死對頭,政見之爭猶如寇讎,但貝納卻常應邀到白宮協商國是,偶爾也會跟歐巴馬打

歐巴馬與眾議院議長貝納雖是死對頭,政見之爭猶如寇讎,但貝納卻常應邀到白宮協商國是,偶爾也會跟歐巴馬打打高爾夫球或者小酌閒聊,政黨之爭並未影響他們的公誼私交。

自從歐巴馬入主白宮後,從健保、稅改、經濟紓困到解決債務上限等問題,貝納跟歐巴馬一向玩的是刺蝟遊戲,凡事都對抗都反對;他當眾院少數黨領袖時,被歐巴馬調侃是Mr.No,接任眾院議長後,他更憑藉多數優勢全面杯葛白宮,讓歐巴馬在國會山莊吃盡苦頭。

從一九八○年代至今,祇要白宮與眾院分屬不同政黨,黨爭即無日無之;柯林頓與金瑞奇之爭,爭到讓聯邦機關因為缺乏預算而關門大吉數日;雷根時代的眾院議長歐尼爾,更把總統形容為讓他練拳的沙包,他甚至諷刺雷根是有史以來最無知的白宮主人。

但即使黨爭如此激烈,兩黨領導人卻從未老死不相往來,不僅公務如此,彼此間的私誼也不受影響,雷根在回憶錄中形容歐尼爾跟他是「晚上六點以後的好友」,歐尼爾也講過一句名言「在華府,晚上六點以前都是政治」,但六點下班後黨爭暫停,兩黨領導人把酒言歡宛如多年老友。

貝納跟歐巴馬的政見之爭也是勢如水火。他最近曾批評歐巴馬為了連任竟不惜進行專搞分裂的政治鬥爭,把共和黨當成稻草人任意攻擊,但當共和黨總統參選人羅姆尼痛批歐巴馬向俄羅斯妥協示好時,貝納卻公開跟羅姆尼唱反調,認為當總統在海外訪問時,即使是不同政黨的人也不應批評他,而有損總統個人與國家的聲望。

貝納作為反對黨領導人的處境,其實比歐尼爾與金瑞奇當年更為困難,困難的理由是,貝納領導的共和黨是個路線分歧的政黨,尤其是走極端路線的茶黨更經常不聽貝納號令,即使貝納與白宮已達成協議,但茶黨卻獨行其是,讓貝納失信於白宮,連眾院第二號人物多數黨領袖康特也常夥同茶黨跟他唱反調,讓他兩面不討好。

但即使處境如此困難,貝納與歐巴馬的互動卻從未中斷。茶黨懷疑他與白宮私下談判可能有損黨的利益,但他仍然不時出入白宮,不但跟歐巴馬協商特定政策,甚至跟白宮長談數月想完成一次史無前例的「大協議」,一舉解決包括債務、稅改與預算在內的諸多國政難題。

有人曾以「史上最極端化的黨爭」來形容華府目前的政治氣氛,但在這種兩極化的政治對立中,兩黨領導人的制度性協商卻仍持續進行,白宮祇要推出新的政策或法案,一定會在事前邀請反對黨協商,即使協商偶爾破裂,但協商大門卻從未關閉;更重要的是,所有協商都是閉門協商,絕不會敲鑼打鼓公開亮相作秀。

台灣雖已實施政黨政治多年,但政黨協商卻祇在國會進行,總統府與行政院內至今未曾有過進行政黨協商的前例;總統與反對黨領導人見面的次數,二十年來更屈指可數,陳水扁跟連戰與宋楚瑜那兩次見面,更辦得像元首會面那樣的行禮如儀;馬英九當總統四年期間,反對黨人士不但從未進過總統府,直到馬英九致電蘇貞昌恭賀他當選黨主席前,兩黨領導人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未打過。

但即使「馬蘇會」能在不久後順利登場,也不代表台灣政治即將進入政黨協商的新紀元;甚至馬英九承諾與反對黨領袖的半年一會,也與制度性的政黨協商距離甚遠;換句話說,偶一為之的儀式性的政黨領導人會面,並不能建立制度性的政黨協商文化。

馬英九如果真想替台灣民主政治留下一點遺產,就該讓總統府或行政院變成政黨協商的場所,祇要政府決定推出重大政策或法案,在決策定案前便邀請反對黨領袖入府或入閣,一則聽取簡報,再則接受諮詢,並進行政策協商,即使協商無法達成共識,但將反對黨制度性納入決策機制,卻是政黨政治應為當為之事。

當然,要建立制度性的政黨協商,並非馬英九一人所能完成,蘇貞昌既是務實型的政治領導人,若能與馬攜手合作,讓「馬蘇會」能隨政策不定期進行,變成常態也變成制度,馬蘇二人對台灣民主的深化鞏固,可謂功德無量。(作者為中國時報前社長)

中國時報 【王健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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