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防長北京交鋒，中方態度強硬

蒙古國烏蘭巴托——2011年，當羅伯特·M·蓋茨(Robert M. Gates)作為美國國防部長訪華時，中國軍方展示了一架隱形戰鬥機。此舉有些出人意料，而且在美國軍方看來還頗具挑釁意味。這種大膽的武力展示讓來訪的美國人感到震驚，甚至可能還讓當時的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吃了一驚。

本周，美國國防部長查克·哈格爾(Chuck Hagel)來中國訪問，軍方帶他參觀了中國第一艘航空母艦遼寧號——人們對此盼望已久。許多美國官員都認為，這表現了中國投射海軍力量的決心，尤其是在近來中國與其鄰國就位於東海和南海的島嶼存在爭端的情況下。

中國所展示的軍事力量表明，多年來針對硬件的大量投資的確取得了一些成果。這或許也表現出中國目前更願意——至少在地區安全問題上——與美國進行對峙。

然而，美國官員和亞洲專家表示，這些訪問還表現出了中國軍方領導層的不安全感——他們傾向於在做好部署軍事力量的準備之前展示這些力量；此外，他們仍然不確定應該採取何種力度來維護自己在該地區的領土主張。

哈格爾既在公共場合得到了具有挑釁意味的警告，也在私下聽到抱怨，稱中國感到自己受到了懷有敵意的鄰國的包圍，尤其是日本與菲律賓。該國要求美國幫助處理這個問題。一些美國官員認為，中國仍未確定，它到底是想強調自己作為一個受壓迫國的歷史地位，還是想擺出一副軍事強國的新姿態。

在立場強硬的一面，中國國防部長常萬全上將宣稱，中國在他口中的「領土主權」鬥爭中「不會妥協，不會退讓，不會交易。」

他說，「中國軍隊……能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必勝。」

但是在現實中，這種強硬的立場卻與一個不同的現實存在衝突——軍隊作戰經驗極少甚至毫無經驗、裝備落後或並未經過測試，而且感覺受到威脅。參觀過遼寧號的美國國防官員稱，這艘航母與美國的10個航母戰鬥群相比還落後很多。雖然哈格爾曾在公共場合對遼寧號上的中國海軍士兵大加讚揚，但是陪同哈格爾的一名美國國防官員私下指出，與美國航母相比，遼寧號還「不夠大，不夠快」。

一些研究中國的專家表現得更為不屑。馬里蘭州切斯特敦華盛頓學院(Washington College)的政治學副教授、研究東亞的專家安德魯·L·奧羅斯(Andrew L. Oros)說，遼寧號是「蘇聯時代遺留下來的一艘船，在退役後曾被當做旅館」。

「我認為這關乎國家尊嚴。由於中國曾在19世紀和20世紀遭受過破壞和苦難，所以希望能對那些曾給中國帶來苦難的大國構成挑戰，」奧羅斯說。「這樣一來，他們就會過於熱心地炫耀，一方面是因為，有能力這樣做讓他們對自己十分滿意，另一方面，他們還能取悅國內的民眾。」

本周在位於北京的國防部，站在哈格爾身邊的常萬全把自己與這位美國國防部長進行了比較——哈格爾因為參加越南戰爭而獲得了兩枚「紫心勳章」(Purple Heart)。「我和哈格爾都是上過戰場的人，」這句話讓在場的一些美國人皺起了眉頭。「我們深知戰爭的危害。」

也許的確是這樣。但中國政界或軍方領導層內，沒有一個人有重要的戰爭經驗，他們在過去三十年里都在專註於國家的經濟發展，而且士兵也沒有在前線作戰中歷練過。美國官員認為，連日本都擁有更優秀的海軍，雖然日本軍隊在二戰後不能參加戰爭，但日本海軍經常和美國海軍陸戰隊員和海軍士兵共同訓練，並且他們擁有的先進技術抵消了中國近些年的大量軍費投入。

美國官員稱，在與哈格爾私下會面時，中國官員的措辭防禦性更強。北京認為日本和菲律賓因為與美國的結盟變得更為大膽，並聯合起來對付中國，中國官員對此表達了懊惱。

美國回應道，美國在東海爭議島嶼的主權問題上、在菲律賓對南海島礁的領土主張上，都不持任何立場。東海爭議島嶼日本稱為尖閣諸島(Senkaku)，中國稱為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美方的這番回應進一步加劇了中國政府的憤怒。對於奧巴馬政府所說的，美國對東京和馬尼拉有條約義務的套話，北京也表達了反對。

除此之外，美國官員還稱，中國人民解放軍將領的強勢聲明，部分針對的是中國的民眾，《中國日報》周三刊登的一則新聞的標題中特別提到，中國國防部長常萬全曾「呼籲」哈格爾對日本「有所約束」。

然而，五角大樓里沒有人會否認中國軍隊在過去的十年中有了飛躍性的進步。軍事領域的諮詢和分析公司簡氏信息集團(IHS Jane\'s)的報告稱，中國現在的軍費開支高於除美國之外的所有國家，並且今年的軍費開支將從2013年的1390億美元增至1480億美元。儘管這僅僅是美國軍費開支的四分之一左右，美國的軍費支出卻在減少，由2012年的6640億美元降低到今年的5750億美元。分析人士預估，明年中國的軍費開支會比英國、德國和法國加起來的數字還要多。

此外，軍事專家稱，對北京而言，遼寧艦會是未來海軍作戰行動的始發平台。

「2011年8月，那艘後來被稱為遼寧艦的航空母艦首次試航時，我正好在約翰·C·斯坦尼斯號航空母艦(USS John C. Stennis)上，目睹了它的飛機起降，」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的高級政治學者安德魯·斯科貝爾(Andrew Scobell)說，「我還記得當時我滿懷驚奇地搖?頭想，中國人永遠不可能做到這樣。」斯坦尼斯號是美國海軍的一艘核動力航空母艦。

而現在，飛機已經能從遼寧號上起飛了。「中國軍隊被認為很有能力，」斯科貝爾說，「而可以清楚表明這一點的跡象是，五角大樓現在投入了相當大的精力，對付中國的『反介入/區域封鎖能力』。」這個軍事術語指的是，在危機發生時，中國有能力阻止美國軍方在中國附近海域的特定範圍內行動。

【紐約時報中文網／HELENE COOPER】2014/04/14

http://cn.nytimes.com/asia-pacific/20140411/c11hagel/zh-h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