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重返亞洲 中日關係急凍

今年是中日兩國建交四十周年，卻也是中日關係多事之秋的一年。

從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提出購買釣魚台之舉，到日本政府指控中國駐日大使館官員李春光涉及間諜一案；再從日本不顧中國抗議同意第四屆世界維吾爾大會在東京舉行，到美日韓三國近日首次舉行聯合軍事演習同力來圍堵中國；又從日本外務省警告駐中國大使丹羽宇一郎對釣魚台事件的不當發言，到日本政府抗議中國海洋調查船出現釣魚台海域。

從這些事件，我們看到了中日民間人士雖在舉辦盛大的民間交流活動，而兩國的政治高層卻正在忙著處理善後，特別的是這次中日兩國為了慶祝建交四十年，而通力合拍了紀錄片《暖流》，但是這些事件的相互交織，卻讓兩國關係頓時轉變成為寒流。

那麼到底是何種「聖嬰」力量，讓中日關係從一股暖流急遽地結凍成為強烈的寒流呢？

筆者認為過去中日關係的萬丈波瀾，基本上是由歷史問題─民族主義─右翼勢力，這三種力量相互結合而成的，這是中日兩國之間的內生問題；而現今中日關係的橫生枝節，則是由主權爭議─美國勢力─右翼團體，這三種勢力相互交織而成的，這主要是美國勢力重返亞洲的外生問題。

這話怎麼說呢？筆者認為應該要從近期中日關係的發展與演變來檢證。

檢視過去中日關係的波動與衝突，不外乎是歷史教科書、祭拜靖國神社及慰安婦等三大歷史陳案。每當右翼團體要求日本政府修改歷史教科書，或是日本政府官員祭拜靖國神社以及台韓慰安婦到日本抗議，在中國國內的民族主義推波助瀾下，則常常會影響到中日關係的正常發展。

但是這些議題在二○○八年胡錦濤訪日進行「破冰之旅」，中日兩國達成通力拋開歷史包袱往前看的共識。在這種共識下，中日兩國組成共同歷史委員會，並達成日本官員不再祭拜靖國神社的默契，及日本國會加速對慰安婦賠償的立法等三大原則。此外，中日兩國也同意從強化民間及青少年交流來為今後的中日友好關係向下扎根。而中日關係也的確在民主黨上台之後度過一段蜜月期（見圖，美聯社），這從二○一○年中日發生釣魚台撞船事件，在中國政府刻意的自制下，並未演變成二○○五年全國性的大規模反日示威可以明顯看出。

但是自從釣魚台撞船事件之後，釣魚台的主權爭議開始取代過去的歷史爭議成為中日兩國亟待解決的議題。特別是撞船事件後，中國政府為了要表達護衛釣魚台主權的決心，中國漁政船開始定期巡航釣魚台海域；而日本國內的右翼勢力，也開始對日本民主黨政府軟弱無力的釣魚台主權政策感到不耐。此外日本民主黨內如前原誠司及野田佳彥等對中強硬派政治人物，在上台之後的表現也讓右翼人士大感失望，因此，以東京都石原慎太郎為首的右翼團體便開始倡議要走自己的道路。

而美國勢力重返亞洲便成為日本右翼勢力抬頭的最佳時機，這可以從石原慎太郎在今年四月十七日，特地選在美國華府宣布東京都政府要向民間募款收購釣魚台所有權，同時宣稱日本政府不敢做的事，就由東京都政府來做。而就在石原對外募款收購釣魚台引發民間強烈的迴響之後，野田內閣便開始見風轉舵，宣稱日本中央政府也有可能出面購買，如果有必要，日本政府願意與東京都在購買釣魚台一事上合作。

由此可見，美國勢力重返亞洲才是讓近期中日關係產生質變的最主要原因，也是讓中日關係瞬時冰凍的「聖嬰」。而美國的重返亞洲，讓日本右翼順勢搭上了便車，讓日本國內瀰漫著一股圍堵中國的氛圍，同時這股氛圍也掩蓋了中日建交四十年的喜悅與呼聲，而就在美國的撐腰下以及右翼團體的推波助瀾下，野田內閣的對中政策才不得不轉向。

只是「聖嬰」現象通常只是一時的，有如曇花一現，善變及極度強調自身國家利益的美國，它的重返亞洲及圍堵中國政策真能維持多久呢？一旦美國政策轉向，在右翼勢力的催促下，戴著鋼盔在最前線衝鋒陷陣的日本，驀然回首，也許會發現自己其實是孤立無援的。

中國時報 【蔡增家】（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亞太所長兼日本研究學程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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