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薩馬、阿拉伯民主和政治伊斯蘭
在阿拉伯民主浪潮風起雲湧之際,九一一恐怖襲擊的罪魁本•拉登(奧薩馬)終於被美國查獲擊斃,並
在阿拉伯民主浪潮風起雲湧之際,九一一恐怖襲擊的罪魁本•拉登(奧薩馬)終於被美國查獲擊斃,並不是巧合。雖然早已像麥當勞那樣連鎖化的“基地” (卡伊達)組織決不會因此銷聲匿跡,短期內甚至會變本加厲,但是隨著阿拉伯民主浪潮的高漲,本•拉登代表的暴力極端主義在國際政治伊斯蘭運動中的市場越來 越小。
阿拉伯民主挑戰更甚於恐怖主義
對美國而言,本•拉登之死的主要意義在於內政:歐巴馬的連任競選因此獲得極大的政治資本。但在國際舞臺上,華盛頓卻面臨阿拉伯民主帶來比基地組織更大的挑戰。最新的例子,是巴勒斯坦法塔赫和哈馬斯在開羅初步達成的和解協定。
黎巴嫩《每日星報》把這一協議描述為一場政治地震,這並不是看好哈馬斯與法塔赫能夠很快捐棄前嫌,而是形容動亂後匆匆組成的埃及新政府,面對深重的社會和經濟問題,卻能通過安排促成這一巴勒斯坦和解協議,而開始恢復它在阿拉伯世界中的傳統領袖地位。
這一外交主動顯然有違于華盛頓的意願和利益。這首先意味歐巴馬政府仍然在推動的以巴和談的末路。以色列政府馬上宣佈:巴勒斯坦當局必須 在與以色列實現和平和哈馬斯和解之間作出選擇。言下之意是兩者是魚和熊掌,不可得兼。而美國也作出反應說:(未來的)巴方團結政府必須放棄暴力,承認以色 列。這是代表廣大民意的哈馬斯組織近期決不會妥協同意的條件。
《紐約時報》的報導,則一針見血地指出埃及政府受到即將舉行民主選舉的推動,而開始採納“更準確反應公共意願”的政策。除了公開與被華 盛頓“欽定”為“恐怖組織”的哈馬斯握手言歡,推動巴勒斯坦內部和解,還宣佈即將解除對加沙地區的邊境封鎖,並且與以色列的頭號敵人──伊朗重建正常關 系。這都是令以色列和華盛頓憂心忡忡的外交動向。
2月初,還在埃及動亂初期,我預言民主化之後,阿拉伯世界的外交政策必須向街頭民意靠近看齊,因此會徹底改變大中東的政治佈局。短短三個月,埃及民主選舉尚在未定之天,民意壓力已經造成過渡政府如此政策巨變,不能不感歎民主浪潮的衝擊速度和幅度。
幾十年來的專制主義統治,不僅延滯了阿拉伯世界的經濟和社會發展,更為美國單方面支持以色列擴張提供外交口實。大中東的實際情況,是數 百萬猶太人的利益,壓倒了近3億阿拉伯人口的民主意願,也掩蓋了歐洲基督教世界的反猶主義罪孽,卻要不相干的回教阿拉伯民眾“買單”的事實。
阿拉伯專制政治對歐美有利
西方目前對利比亞民主運動的投機,並不能掩蓋阿拉伯專制統治符合歐美利益的歷史事實。據英語《亞洲時報》披露:在美國安排下,埃及長期 以優惠價格向以色列提供天然氣,大筆回扣中飽了穆巴拉克“太子”們的私囊。無怪穆巴拉克下臺後,埃及有關油氣管道頻頻發生爆炸事故,新總理下令審核向以色 列出售天然氣的價格協定等等,成為以色列又一新安全顧慮。
《華盛頓郵報》報導最新的埃及民調結果:75%的民眾對穆斯林兄弟會有好感,79%的人對美國持有負面看法,另外認為美國對埃及民主革命起了負面作用的人差不多是相反看法的兩倍。
當然,華盛頓會以各種手段尤其經濟杠杆來維持對埃及的影響。但是我早就預言:即便歐巴馬有意改善與回教世界的關係,美國巨大的親以色列 勢力也不會允許真正的突破。隨著阿拉伯民主浪潮對以色列的威脅明顯化,造成後者不安全感日益上升,以及歐巴馬本人的連任選戰需要,華盛頓利益與阿拉伯民意 的未來衝突只會增加。
華盛頓壓迫阿巴斯政府參加失敗的以巴和談,是個很好例子。阿巴斯本人新近接受美國《新聞週刊》訪談時,用了“上樹抽梯”來比喻歐巴馬政 府的“出賣”:白宮先用以方“全面凍結”殖民擴張的前提,誘迫阿巴斯參加和談,然後在以方恢復擴建殖民地,特別是伊斯蘭世界最敏感的蠶食耶路撒冷東城後, 華盛頓還要強迫阿巴斯作出實質性讓步。回顧聲望無比的阿拉法特,面對遠為有利的條款。還是怕成為“民族罪人”而拒絕同意。
巴勒斯坦內部和解協議背後,還有敘利亞政治動亂威脅到哈馬斯後臺伊朗的利益因素,哈馬斯和法塔赫“武鬥”的積怨,也難以很快化解。但是如《紐約時報》承認,最重要的動因和歷史大勢,是埃及民意對過渡政府的推動。
五年前哈馬斯通過民主選舉上臺,正是在於代表了巴勒斯坦的廣大民意,可是在埃及和其他阿拉伯專制政府大力配合下,美歐以斷絕經援、外交封鎖、軍事政變等手段予以扼殺。
在阿拉伯民主浪潮之下,華盛頓再是用“恐怖主義”大帽子,也無法掩蓋整個區域尤其埃及穆斯林兄弟會代表的伊斯蘭民意,而重演破壞哈馬斯贏得民主選舉的葉公好龍手段。另一方面,民意最終通過選舉和選票表達,是無法阻擋的世界大勢,也是消除極端主義的最有效途徑。
【于時語】 作者在北美從事科研工作 2011-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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