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李三中全會迎接大挑戰
十八屆三中全會,是習近平李克強履新後的首次三中全會。由於北戴河會議出現爭論,一般十月舉行的三中全會推
十八屆三中全會,是習近平李克強履新後的首次三中全會。由於北戴河會議出現爭論,一般十月舉行的三中全會推遲至十一月。有關周永康問題、網絡維穩、公民社會、憲政等發展,都成為熱點。
亞洲週刊報導,三中全會已成為中國「政治品牌」,或「中國往何處去」的風向標。三十五年前十一屆三中全會決定了中國改革開放的命運,之後的每一屆中共三中全會都讓萬眾期待。今年即將召開的三中全會,是中共換屆、習近平擔任總書記後的第一次三中全會,海內外各界高度關注。
新華社報道稱,習近平主持召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決定,十八屆三中全會確定於十一月召開;研究部署建立健全懲治和預防腐敗體系、地方政府職能轉變和機構改革等工作。這次全會的主要議程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向中央委員會報告工作,研究全面深化改革重大問題。會議審議通過了《建立健全懲治和預防腐敗體系二零一三至二零一七年工作規劃》、《關於地方政府職能轉變和機構改革的意見》,政治局會議還聽取了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籌備工作匯報。
值得關注的是,全會突出全面深化改革,視為「改革開放是決定當代中國命運的關鍵一招」,有學者指出,改革開放決定中國命運,這是習近平的原話,頗有三十五年前中國百廢待興,需要重新出發的味道。但也有學者認為,看不出本屆三中全會的內容有什麼重大突破,因為並沒有涉及百姓最為關心的問題。民間亦有「習近平正在謀劃一盤大棋」,以及質疑「十八大的蜜月期怎麼這麼早就過了」的不同說法。
十八大以來,中共面臨最大的問題是貪污腐敗已經引起全民公憤,令執政黨的執政地位岌岌可危。雖然,十八大以來,中央領導人多次強調「老虎、蒼蠅一起打」,自近日國資委主任蔣潔敏系因涉嫌違紀被查,已經是第九名省部級官員、央企高管,但民間要求反腐敗打老虎的呼聲依然高漲。而另一方面,中國經濟經過數十年的長期高速增長後,增速明顯放緩,三十多年改革開放紅利的空間越來越少,百姓共同富裕的期待增高,分配不公、社會不正令怨氣也前所未有的提升。
正是在面臨這樣的政治經濟的嚴峻時期,習近平又恢復了全會前的中央高官們的北戴河會議。亞洲週刊獲悉,今年的北戴河會議就是一場爭論,新同志和老同志、開明派和保守派,就中國面臨的諸多問題爭得不可開交。中國強調法治,但中共常委具絕對領導權,刑該不該上大夫?涉及黨和法的關係,搞得不好會影響黨的地位;新領導要展示開明形象,但在網絡時代,如何佔領輿論高地?維穩形象不好,不維穩又怎麼辦?薄案調查取證完畢,該如何向國人展示反腐決心,最後如何定罪等,都有不同看法。
黨內意見很難統一
知情人士指出,中國改革開放三十多年,民主化程度處歷史最高,在具體事宜上黨內意見很難完全統一,但集中到鞏固執政黨的執政地位上,無論什麼派系、利益團體、新老領導為穩固江山,儘管意見分歧但也可以高度集中。「外界所傳下一個大老虎是原常委周永康;網絡維穩,在三中全會前開始網絡清潔行動,包括佔領意議形態高地,控制有違中共執政的『公民社會』、『憲政』等言論,都是在北戴河會議達成的共識。」
因為高層有爭議,為照顧各方意見,加上三中全會確定的是未來五年甚至十年的執政目標,通常在每年十月舉行的全會今年推遲到十一月召開,而且並沒有最後確定具體日期,需待文件起草準備就緒才最後確定具體日期。北京知情人士向亞洲週刊表示,一九九三年的全會是在十一月十二日召開的,之後的三中全會都是安排在十月份召開,這是二十年來的第一次,最後的確切日子要等通知,當局也希望盡快結束薄案審理後召開全會,不希望薄案的不同聲音影響全會。「最近習李相繼到各地作了大量調查,最高層不希望倉促開會,而希望可以讓這次會議同樣確立歷史地位。」
按慣例,通常中共換屆後的一中和二中全會主要集中在人事機構變動上,三中全會往往是新一屆政府對未來中國經濟社會發展定調的關鍵。中國政治局會議確定十一月在北京召開十八屆三中全會,不難看出上任逾半年的習李新政對推進改革、發展經濟和反腐的決心。「改革開放永無止境,停頓和倒退沒有出路,改革開放只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會議指出,當前,腐敗現象依然多發,滋生腐敗的土壤依然存在,反腐敗鬥爭形勢依然嚴峻複雜。
十一屆三中全會至今的改革開放已經三十五年了,今天中國社會面對的如同文革後需要尋找新的未來,如同一九八九年前夕,再次面臨著腐敗問題嚴重、官僚主義盛行、貧富分化懸殊、官民矛盾尖銳、民眾對共產黨執政地位的不信任,因此從胡錦濤到習近平,都多次提到如果這些問題解決不好,中共有可能面臨「亡黨亡國」危險,甚至可以說,習近平所面臨的困境比當年更為嚴峻。
召開本屆執政當局的三中全會,無疑將成為習近平解決困境的一個突破口。上海市委黨校教授周東華向亞洲週刊表示,從中國目前發展狀況看,中國面臨的再改革類似三十五年前鄧小平需要面對改革一樣,「正處於前一個發展向一個新發展階段邁進的時代」。
周東華認為,過去十年談科學發展,制度創新,但事實是,三十年形成的制度模式的空間已被用盡了,要發展必須有新突破、新的創造,「十八大三中全會必須、我也預期會尋找未來的新建設」。從國際上看,鄧小平的改革開放呼應的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全球化浪潮的興起。周東華說,今天講深化改革,又是全球金融危機後,各國、各方調整轉化模式尋求新發展的時刻。從原來大國七加一到G20;自零九、一零年,美國歐洲相繼提出復興規劃,作產業大調整。這些年,美國正在構建新的世界貿易秩序,建立跨太平洋、大西洋兩個貿易夥伴關係,簽訂二十一國服務業貿易協定,而中國都被排斥在外。「我理解,這是二戰後布林頓森林體系後,最大一次國際貿易秩序的重建,中國被排斥在外,卻還在死守四萬億拉動經濟的老套路。不改革,怎麼行?」
改革必是全方位的
爭議空前,達成共識難,社會不斷被撕裂。周東華認為﹕「今天中國的狀況和三十年前相似,但基礎不一樣了,要求不一樣。我相信,接下來的改革一定是全方位的,會帶出很大意義的社會議題。」不過,這次政治局會議沒有釋放出社會更為開放及有關政治體制改革的信息。獨立學者楊魯軍向亞洲週刊表示,相信北京最高領導清楚目前中國的社會現狀,但現在透露的信息所看到的是,這一次確定方向的三中全會和當年鄧小平的主導思想一樣,仍停留在發展經濟上,是試圖以發展經濟來減緩政治日益突出的矛盾。「這樣的思路用了三十多年,繼續是否有效?」
事實上,早在去年十八大召開前,民眾對中國新政府的改革就充滿期待。目前已明確會議將以全面深化改革等為重點,改革以簡政放權開始,未來路徑如何選擇?如何遏止過於集中的權力?改革反腐出拳是輕是重,最終能否觸及體制之殤?改革是否能直接有利百姓關心的收入提高,走向公平公正的共同富裕?有沒有更為寬鬆的輿論環境?種種有利發展也有利百姓生活改善的共同問題,楊魯軍認為,這才是中國老百姓真切關心的問題,才是三中全會需面對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