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大陸人」,你看到哪一種?
造訪中國,如果不是為人民服務,也不是為人民幣服務,那這句話你得聽聽:「三十年看深圳,一百年看上海,一
造訪中國,如果不是為人民服務,也不是為人民幣服務,那這句話你得聽聽:「三十年看深圳,一百年看上海,一千年看北京,五千年看河南。」中國這個被各方專家反覆討論的詞若來作學測的解釋名詞題目,幾萬考生會寫出幾種答案,我想教育部長應該也不會知道。因為寬廣的幅員和錯綜的歷史,這片土地萌生了很多台灣聽不到的故事,從東北出發的我們,看見了中國的其他意義。
東北人看上海人。舞臺劇寶島一村裡唱著這麼一首歌:「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_*裡*_有森林煤礦…」雖然沒讓我們找到烏拉草,可是在契丹王朝和女真族之外,過去許多中原漢人就是看準這裡的黑土肥沃,頻頻從「關內」冒著天寒地凍移居「關外」,尤以是山東和河北省最多。歷史上稱作闖關東的這個拓荒時期,使得東北人往往性格剽悍、直爽,觥籌談笑也無意中會說些「那些南蠻子如何如何…」的酒後心聲,特別是趙本山二人轉大紅大紫之後,在上海模仿陳水扁和溫家寶聞名的周立波,在東北就成了眾矢之的。上海這個熟悉不過的城市,無論是從張愛玲的文字到陳文茜的節目,百年來都是明珠般的寵兒。宋朝的南遷帶給了長三角蘇杭地區的燦爛華麗,而從河口的小港蛻變成亞洲焦點,上海也承接了蘇杭的豐碩土壤,然而,快速的競爭發展過程使得「上海人」這個名詞被北方人特別是東北人賦予小市民的封號,斤斤計較、崇洋媚外、物質至上等負面形象隨之出現,尤其是聽到:「我們上海人…」這句話,東北人常常反射性的掄起拳頭,渾身不自在。作為「血濃於水」的台灣聽眾,上海人就優雅地解釋:我們也是出流氓的呢,瞧,杜月笙和黃金榮是不是上海人?但他們可從不自己出手,只消一句話,手下的東北人便打成一團了。
北京看四川和河南。離開台灣前,網路上轉寄著一張北京人心中的中國地圖,成為我這半年走在十七個城市旅途中的重要資料。中國大陸改革開放過程中多數經濟特區集中在東南沿海,而無論科學發展觀或和諧社會,皆重點闡釋對中西部的重視。西部中心的四川省以風景和貓熊聞名,歷史上的政治和人物也存在我們的教科書裡,但是真正征服人們的軟實力,卻是一碗麻辣燙。旅行中每個小飯館,和學校裡的師哥師姐(我們叫學長學姊)請客吃飯,每每都少不了一道水煮魚,滿滿的一層花椒加上厚厚的紅油讓你分不清裡頭究竟是黃河鯉魚還是吻仔魚,隨時想要這種味道也可以在街邊叫上一碗麻辣燙,這就是北京人心中的中國地圖裡,描寫四川省的唯一印象。向來高度的自我中心,全市街道雍容大度的對稱格局,和沒有一處古蹟景點能用閒暇心情欣賞的特色,這種近千年的歷史地位支撐著北京人的驕傲。對於其他中國城市,北京都有一套自己的定義,山東是大漢、新疆出小偷、雲南愛販毒、蒙古可以騎馬,江南的才子佳人,卻也都用歡迎你的態度「歡迎你」。華夏文明起於中原,是現在人口過億的河南省,卻也是最窮的省分之一,描繪中國城市和鄉村的一句話:「中國有些地方像歐洲,有些地方像非洲」,看過開封和洛陽之後,我想同樣適用。紐約時報先前撰文警告,要紐約市看看一千年前地球上最繁華的城市開封如今的慘狀,夜幕低垂後由飯店俯視,一片無邊的漆黑之中,看到的僅是兩條街長的夜市。花一塊錢坐著野雞車,造訪清明上河園,這裡展現張擇端的名作和北宋汴京的過往風華與人文薈萃,一如鄰近的開封府與包公祠等,無一不是後人再度重建的,與格格不入的路旁景象令人唏噓。
廈門跨海看金門。農曆年前收到一張明信片,是在中國行的最後一個城市寄給自己的。與台灣一水之隔的廈門是個浪漫慵懶的城市,街頭都是有點不一樣的台語,廈門大學門口的布告也寫著台灣民俗介紹,如果你到過吉隆坡享受南洋風,更會被鼓浪嶼吸引。晴朗天氣就有機會看到金門的鼓浪嶼,島上沒有任何汽車,只有後殖民建築和600多架鋼琴作背景,和東南亞華僑帶回的風情點滴,我來了一杯資本主義產品:焦糖瑪奇雅朵,配上新娘和夕陽搶婚紗的街道,在中國走了大半年,還以為自己已經在淡水河畔了,就像手繪地圖上的最後一句話:島嶼的東南,海水漸行漸遠處,是一衣帶水的台灣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