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總統的人 不能躲在雲裡霧裡

馬英九參加金曲獎頒獎典禮，被民進黨一陣臭罵，諷刺他為了選票飢不擇食，硬要出席一向不邀請政治人物的金曲獎，後來卻發現陳水扁也曾以總統身分頒獎，罵人反而罵到了自己。

馬政府可罵之處甚多，民進黨每日一罵本來也無可厚非，但若為罵而罵，甚至像巴夫洛夫反應那樣的逢馬必罵，卻難免會自曝其短，並且造成反效果。

以吳敦義帶職參選為例，民進黨批評這是行政不中立，恐有濫用國家資源輔選之嫌，要求他必須辭職參選；這項批評看似義正辭嚴，其實卻根本是在製造假議題。

全世界以選舉為主體的民主國家，從來都不曾發生過帶職參選是否不當這樣的爭論，在總統制國家，歐巴馬為尋求連任，難道要辭職參選，讓白宮唱空城計？在雙首長制國家，薩柯奇帶職參選連任，在野黨也絕不會批評他有違行政中立；在內閣制國家，不論是英國或日本首相，在國會改選時，更不需要辭職參選以示中立。

執政的人尋求連任，當然有所謂的現任優勢，優勢之一就是掌握國家資源，可以進行肉桶政治的資源分配，但如果濫用肉桶政治，其結果不但會受到輿論譴責，法律也可以給予制裁，執政優勢反而會變成執政劣勢。

但執政優勢與是否帶職參選卻無因果關係，馬政府如果真想濫用國家資源輔選，即使吳敦義辭職，換了另一個人當閣揆，也照樣可以進行肉桶政治的勾當，可見辭職參選不但是假中立、假議題，甚至是假民主；更何況，蔡英文不辭黨主席而參選黨內總統提名，何以就沒有違背黨務中立之嫌？難道又要硬扯政黨與政府有所不同？

蔡英文雖然一向以創造新的選舉文化自期，但她卻常常帶頭做負面示範。比方說，馬吳配宣布後，她的批評是「馬英九這麼急決定副手，是不是信心不足？」但這種批評根本是無的放矢，總統大選祇剩半年時間，此時決定副手何早之有？而且副手決定早晚與信心有何關係？難道別人不可以反問她「這麼晚還沒決定副手，是不是信心不足？」

同樣離譜的是民進黨立院黨團幹事長高志鵬，他說「很少看到執政黨比在野黨更早成立競選辦公室及宣布副手，可見國民黨急了慌了」，但高志鵬卻有所不知，美國總統大選雖然比台灣總統大選更晚，但歐巴馬今年初就已經在芝加哥成立了競選辦公室，白宮人馬也早已陸續辭職進駐「歐辦」，歐巴馬自己更四處辦餐會籌募競選資金。

但蔡英文會認為為罵而罵是負面選舉文化嗎？當然不會。她一向是個自認「我不可能犯錯」的政治人物，而且她那種雲裡來霧裡去的特殊修辭本領，讓她即使犯了錯，也很難讓人察覺。

更嚴重的是，蔡英文的修辭本領不但掩蓋了她的錯誤，也掩蓋了她的空洞。最近的例子是她講的那兩句話：其一「民進黨願與中國坐下來，談論可長可久的互動架構」，其二「兩岸關係不應政治處理，應該專業處理」。

這兩句話乍看並無破綻，但民進黨現在連可短可暫的兩岸政策構想都付諸闕如，卻奢談可長可久的互動架構，可見這祇是比外交辭令更空的空話。至於「專業處理」這個名詞，也是空洞的修辭，不知何所云乎哉。蔡英文說「我對兩岸問題的處理原則一直很清楚，有人認為不清楚，是因為他們故意不去看清楚它」，但如果她所謂的處理原則，可以「可長可久的互動架構」與「專業處理」這兩句話為例的話，這樣的處理原則也未免太不專業了。

蔡英文那套雲裡來霧裡去的修辭本領，雖然讓她在政壇無往不利，也讓她搏得了「非典型政治人物」的稱號，但在「蘇蔡會」中，蘇貞昌對她的連續六問，卻讓她的看家本領首度破功；蔡英文如果不記取「蘇蔡會」的教訓，未來幾個月還會有更多的蘇貞昌，會不斷問她類似「然後呢？」「你的意思是什麼？」這樣的問題；選總統的人，總不能一直躲在雲裡霧裡吧。

【王健壯】（作者為中國時報前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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