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河事件 平實看待梁光烈表態

13名中國船員在湄公河慘遭殺害，大陸國防部長梁光烈上將10月30日接受媒體訪談時稱，中國軍方與外交部和公安部的立場一致，如有需要，軍隊可提供支持，卻引起海外媒體過度解讀。

眾所周知，大陸實行「黨指揮槍」的傳統共產主義體制，但經逾半世紀的演變，此一制度的內涵發生極大變化，特別是隨著毛、鄧等老一代戰爭領袖的離世，新的政治領袖和軍事領袖無論在產生方式上，或個人的威望、歷史資源方面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江澤民、胡錦濤等新一代領導人都沒有輝煌的軍事經驗，而新一代軍事領袖則缺乏廣泛的黨內政治資源，在這新人事特點之下，軍隊朝職業化方向發展，對政治決策的影響力更小，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軍方出面化解輿論壓力

在鄧任軍委主席、楊尚昆任副主席期間，鄧、楊均是政治局常委，此後軍隊將領在黨系任職從不超過書記處書記，在政府序列僅為副總理級的國務委員（兼國防部長）。可以說，目前大陸黨軍關係實際上已是「中國特色」的文官管理軍隊的體制。大陸軍方在國家推動重大政策時奉命出面表態力挺，並非罕見。

1995至2000年台海危機期間，當時擔任國務委員兼國防部長的遲浩田上將，曾提出著名的「解放軍有信心、有能力、有辦法」的「三有」話語，為當時的反獨攻勢背書。在美國對台軍售、中美軍事摩擦、交流及兩岸等議題上，常見軍方出面說明。

然而，這次海外媒體對梁光烈所言的過度解讀，原因有二。一則，湄公河事件殺人手法殘忍，在微博等私媒體為主要傳播形態的社會，如此血腥和殘酷的殺害場面，已激發大陸公眾同仇敵愾之心，軍事報復的呼聲在民間崛起，大陸高層不可能對此無知覺，國防部長梁光烈出面表態，是自然和適當的方式。

再則，大陸民間充滿報復聲浪，與長期以來大陸政府對海外國民利益保護不夠切實，大陸駐外使領機構敷衍塞責，對人民權益保護反應遲鈍有關，大陸民眾有很強烈的怨氣。在南海爭端等權益糾紛中，大陸為保持和平發展大環境，基本持隱忍態度，抗議多、行動少，在民眾心理造成很大反彈。

這些情緒和心理在此次慘劇中爆發出來，演化為具有沙文主義和軍國主義色彩的言論，中共高層下令軍方出面表達支持外交和公安當局，實際上乃是巧妙化解公眾和社會壓力的手段。

十八大前不會貿然發言

中國對外經貿的重點在美歐日等發達國家，及富藏能源、資源的地區，湄公河流域的次區域開發實際上在大陸經濟決策戰略棋盤中，不處於優先位置，由於流域中的6國並無良好互信，又有複雜糾紛，即使中國大陸希望主動在全流域的開發和治安合作中有所作為，也難以取得立竿見影的效果。此客觀背景決定了在湄公河流域治安問題上，軍事力量的空間非常有限，大陸最高領導層不會對此毫無認識。

明年中共十八大即將舉行，本屆政府將任滿，按照過去交班慣例，最高層權力交接即將進行，本屆軍委主要領導也將卸任，交班之前，各方均會保持穩重，不會隨意多生事端，而處於政策格局中相對弱勢的軍方，更不可能在此時冒天下之大不韙，發出不合大局的聲音。

近20年來，隨著強大國力向軍事國防轉化，外界對中國軍事政策是否會走向強硬，會否出現擴張主義的外向型軍事霸權政策十分擔憂；大陸內部社會和國際問題研究圈也意識到軍事力量的增長，因而對過去凡事不出頭和隱忍的韜光養晦戰略有了異議。

這些心理變化，往往導致外界對大陸軍方政策及言論的過度敏感或過度解讀，梁光烈此番講話被過度解讀不過是最新一例。

【趙楚】（作者為上海國防戰略研究所高級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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