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人多的肺腑之言

蔡英文前幕僚姚人多公開表示，「台獨建國已沒有市場」。消息一出，民進黨內部不少人對此氣急敗壞。有人質疑這說法自失立場、「太軟弱」，有人抨擊姚人多無異投降繳械，根本是「台奸、統派」。批判紛至沓來，逼得小英陣營如臨大敵，姚人多發文澄清「原意非標題所述」；面對中國大陸總是欲拒還迎，正是民進黨現階段的窘境。

台獨建國有沒有市場？如果願意檢視過去幾年來民進黨主席以及派系天王的兩岸論述，其實不難得到答案。別說「建國」兩字早已從民進黨主事者的口中絕跡，甚至「台獨」兩字也很少連在一起；蔡英文在評論姚人多的說法時表示：「台灣早已是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就連被視為獨派大老的辜寬敏更稱：「我變聰明了，台灣已無獨立問題。」這是民進黨賦予台獨的現實意義。

姚人多的「市場論」一出，有不少綠營論述者引用「台灣人認同逐年高漲」的民調數據反駁，反證「台獨當然有市場」，但這其實剛好更凸顯民進黨論述的困境：既然民進黨自詡為台灣人政黨，為何馬英九主政時，台灣人認同卻屢創新高？作為第一個台灣「原生」的政黨，民進黨內部到現在都還在執拗於認同的問題，它如何成為一個團結台灣的政黨。

事實上，即便在民進黨內，所謂台獨建國沒市場根本就是「國王的新衣」，人人都知道，就是沒有人願意說破；怪的是，當有人有意無意地踩到「紅線」時，總是如姚人多一樣被群起而攻之。但民進黨的朋友難道不該想想：為何連蔡英文、現階段反對陣營聲望最高的領導人，她的最重要文膽，都要接受這樣的「忠誠考核」？

其實民進黨人也心知肚明，類似的批評與政治壓力多是來自於黨同伐異。蘇貞昌在上任民進黨主席之後，刻意緊縮兩岸路線、經營與獨派關係，這已經制約蔡英文的兩岸政策與黨內關係；一旦蔡英文與黨內力主兩岸開放的謝長廷同盟，加上她主要文膽的「台獨無市場」論，豈不成為屆時總統黨內初選的罪狀？民進黨常常以言論百花爭鳴自豪，但談到中國政策時，一切都走了樣。

過去五年，兩岸關係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但民進黨內卻還有不少人用土法煉鋼的態度在處理台獨概念與認同問題。蔡英文曾憂心朝野在面對兩岸問題時分歧太大，將陷入讓中國做莊的「競標結構」裡，讓台灣的籌碼變得更少；但事實上，這「競標結構」不僅存在於朝野兩黨，也存在於民進黨內部，只不過做莊的換成台獨基本教義派，此時備戰二○一六民進黨總統初選的蔡英文等人，勢必點滴在心頭。

姚人多說：「面對中國種種壓力，若繼續用過去的方式搞台獨，若繼續讓傳統這些人搞台獨，民進黨不只對不起支持者，它更對不起所有對台灣主權有堅持的老百姓。」這是一個有政治實務工作經驗的綠營學者的肺腑之言；不過，還沉迷於派系惡鬥與初選競逐的民進黨，聽得進去嗎？

【中國時報/陳嘉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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