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美政治學界困境

中時電子報國際
前些日子美國國會兩黨一致通過,決議刪除「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ationalScienceFoun

前些日子美國國會兩黨一致通過,決議刪除「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內有關美國政治學研究經費90%以上,此舉對美國政治學研究發展造成很大打擊。

在國會刪除基金之前,「美國政治科學協會」(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Association)極力遊說美國國會,但仍以失敗告終,在這過程中,美國的大眾媒體如《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也對政治學研究持負面報導,美國民眾也反應冷淡。雖然在危機中,連《自然》等著名自然科學期刊都發表評論聲援美國政治學界,卻仍無法挽回結局。

美國政治學之所以落入這種困境有其原因,在政治理論方面,社會貧富差距日益嚴重,在民主與商業利益衝突時,美國政治學學術智慧無法有效引導社會,在比較政治方面,美政治學向來大力提倡普世價值,但到伊索匹亞走一趟後,滿目瘡痍景象不禁令人懷疑,民主化後的伊索匹亞社會對人民到底有何實質意義?在國際關係方面,美政治學界竟以極複雜的數學模式推論中東和平方案,在公共政策方面,美政治學界研究不少,但論文都是以極複雜的數學模式和迴歸分析的面目出現,美國大眾根本看不懂。

在實際政治方面,美國政治學者對美國政府的影響力日益低落,往日季辛吉、布里辛斯基等人的輝煌事業已如過眼雲煙,而美國的智庫也取代美國政治學界在制定政策時發揮較大影響力,雖然美國政治學者也參與智庫,但在學術評價機制中,智庫的工作幾乎不列入評比。

在20世紀80年代,一般的政治學者大多數可看懂《美國政治科學評論》(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的文章全文,如今主流政治學刊量化難懂,連專業政治學者都難看懂全文,更遑論政治決策人士或大眾,此種現象反應出相關分析脫離現實、強調量化,尤其是大量採用電腦模式技術,偏重數據分析與模式建構,其準確度與「黑猩猩對著畫好各種可能性的圖表丟飛鏢不相上下」。

美國政治學也力圖振作,但英語學科(discipline)一詞本身就有紀律的意思,而紀律的具體表現就視同行評估(peer review),同行評估是由狹小領域的專業人士組成,要使得這些人滿意,就必須對既有的研究鑽牛角尖,新的方法概念很難出頭,成為象牙塔的語言遊戲,美國政治學界幾乎成為數學家、統計學家、賽局理論家的地盤。

技術的進步也使美國政治學日益衰頹,網路上絕大多數的文章都不是政治學者所寫,而美國政治學科學化的結果,一般大眾看不懂,因此知識優勢的衰退很難逆轉,就連學生有問題也上網找答案,很少找老師。

事實上,美國政治學界的慘狀反映出美國社會「科學」的遭遇,金融危機爆發後,經濟學也大受質疑,借數學模式進行有毒金融衍生性商品「創新」,包裝泡沫信用導致次貸危機,經濟學界目前正爭辯何去何從。美眾議院議員坎特(Eric Cantor)就表示取消對所有社會「科學」研究資助,從某種意義來說,美國政治學是代整個社會「科學」受過。

英國學者希克斯(Simon Hix)在進行世界大學政治系排名時發現,在全球前200強政治系中,101個在美加地區、「權威」學術著作中,100個當中只有7個不是來自美國,德國學者克林格曼(Hans Dieter Klingemann)在針對最具影響力期刊100強研究中發現,幾乎都是英文期刊,排在最前的非英文期刊是位於第67名的德文政治學期刊。

我國社會「科學」界向來以美國馬首是瞻,美國政治學界的境遇應給我國學界幾項思考,那就是如何處理科學化與本土化的關係,如何處理量化與質化研究,如何平衡事實與價值的取捨,如何使學術研界與本土實際問題結合,這些都是我國社會「科學」界應當認真思考的問題。

【中國時報/王良能】2013/09/09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E5%8F%8D%E6%80%9D%E7%BE%8E%E6%94%BF%E6%B2%BB%E5%AD%B8%E7%95%8C%E5%9B%B0%E5%A2%83-20130907000941-26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