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強與王岐山路線之別

對於經濟結構轉型與人民幣國際化兩個攸關世界經濟格局的政策選擇，中共十八大公布的新常委名單其實已給了我們判斷的基礎。其中的關鍵便在早已落幕的李克強與王岐山之爭。

在新一屆的常委中，最直接與經濟工作相關的人莫過於擁有經濟學博士，同時也是之前中央財經領導小組副組長與第2次全國經濟普查領導小組組長的李克強，與長期在金融部門工作並有數次「救火」經驗的王岐山。在正式名單公布之前，王岐山不但一直是入常的熱門人選，甚至一度傳言黨內元老希望王能取代李出任總理。從政治的角度切入，最終李掌總理大權並總管經濟事務，而王出任中紀委書記此一與其先前經歷不盡相稱的職位，自然是胡錦濤一派的勝利。但此一安排亦有著十分重要的經濟意涵。

首先，在人民幣的國際化上，李或是王出任總理將可能有不同的結果。相較與李克強，王岐山是國際金融的老手；他不僅擔任過人行與建設銀行的領導，同時也實際參與中美戰略經濟對話，在國際財金聲名卓著。國務院在2009年成立了跨部門的「人民幣國際化領導小組」，組長便是時任副總理的王岐山。換句話說，在中國大陸要找到有能力與動機推動人民幣國際化的政治領導人，除了王岐山，實不作第二人想。

相對而言，李克強對此一議題顯得保守。除了對人民幣的國際化表示認同外，李強調此事並無時間表，而且受限於中國大陸本身的經濟實力與金融經驗，國際化的進程將是長期的。這與李克強在許多經濟事務的處理上強調穩定是十分一致的。

事實上，相較於王岐山，李克強更重視經濟結構的調整與擴大內需。2010年李克強曾在《求是》雜誌撰文，將「調結構」視為長期戰略任務與當前的一項緊迫工作。明顯的，與王相比，李在經濟戰略的思考上更重視擺脫對外貿的依賴與建構一個夠大的內需市場。而內需市場的建構需要政府對貨幣政策工具的靈活運用，因為利率與人民實質購買率有密切關係。因此，即便李未反對人民幣逐漸走向自由兌換的道路，在不可能三角的理論框架下，既要穩中求進，又要進行結構調整，在李克強主政下勢必只能選擇維持貨幣政策的自主性一途。

隨著中國大陸綜合國力的崛起與國際影響力的增加，作為中國大陸經濟擺脫美元霸權的一個可能路徑，人民幣的國際化曾經被擺上中國政府的經濟議程。但在十八大後李克強全面主導經濟事務的局勢之下，此一政策選擇的可能性極微。因此，後十八的世界經濟格局若要有任何改變，由人民幣國際地位轉變引發的可能性不大。

李克強多次強調「調結構」與「建內需」的重要性。同時，習近平在介紹政治局常委的演講中，多次強調社會保障、教育與醫療等與擴大內需市場相關的政策願景。這些都顯示未來將逐步改變中國大陸在世界經濟中扮演工廠的角色。雖短期內難見劇烈的變化，但相關政策將漸次出台。對台灣而言，這意味著以中國大陸為加工出口基地的思維，應逐漸轉變為視大陸為終端消費市場。此一在胡溫執政後期已出現的轉向，應該會在習李時期有更明顯的表現。

旺報 【童涵浦】（作者為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助理教授）

http://news.chinatimes.com/forum/11051404/1120121130005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