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產業界剉咧等

贏得參議院選舉之後10天，安倍晉三在首相官邸宴請即將卸任的美國駐日大使魯斯，在場的還有官房長官菅義偉、外相岸田文雄。魯斯跟安倍道賀之餘，不忘打趣說：「我很羨慕下任駐日大使卡洛琳，因為我曾經歷過5位首相，而她只需要和1位首相打交道。」

魯斯不是羨慕繼任者卡洛琳•甘迺迪（Caroline Kennedy），這位出身美國政治名門的已故甘迺迪總統的長女，也不是當著主人面前嘲諷首相更迭頻繁的日本政局，儘管魯斯奉派駐日期間，還真的讓他躬逢其盛，首相的位子從麻生太郎、鳩山由紀夫、菅直人換到野田佳彥，再回到當初下台的安倍。

日本首相像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樣，幾乎是舉世皆知的國際笑話。最有名的是前巴西總統魯拉在申辦奧運時的比喻，「我早上才和首相說早安，下午又要和另一個人說午安。」魯斯的經歷沒有像魯拉那麼誇張，但他奉派使日短短數載，竟得前後跟5任首相打交道，也和魯拉形容「朝夕不同人」的笑話相去不遠了。

不過，魯斯真正要表達的是對安倍政權的期待，因為隨著「扭曲國會」的終結，安倍政權至少可保3年穩定，短期內根本難以搖撼。在美國國會新出爐的調查報告中，也很清楚地提及，「日本的政治不穩定期已結束」，在下屆參議院選舉來臨前，安倍內閣的政治基礎已是牢不可破。

自民黨在參院大獲全勝之後，日本迎來「完全執政」的新局，然而，面對這個新局，日本產業界卻透露些許隱憂，因為拜安倍第三支箭─「經濟增長戰略」之賜，勝選後的自民黨政府已悄悄地將手伸進產業。

根據日本媒體報導，安倍政府在6月中旬的內閣會議通過以「日本再興戰略」為名的第三支箭，在這長達百頁的報告中，產業界特別關注了「推動事業改制、事業重組」的字眼。經濟再生相甘利明最近在評論川崎重工與三井造船合併談判破局一事時，就以「行業重組有助於新陳代謝」做評論。

這番話讓產業界顯得忐忑不安，日媒透露，一位產業界大老解讀甘利的評論是「國家並非產業重組的旁觀者」，言下之意是安倍政府不會只做場邊觀戰，而是積極介入甚至主導產業的重組、改制。

事實上，安倍毫不掩飾他想推動產業重組的企圖心，首先政府打算在九月之後提出「產業競爭力強化法案」，其次則是表明國家將對供應過剩、結構長年擱置的產業領域做出「指導」，促使他們進行結構性修正和改變。

無論是「增長戰略」或「日本再興」，這些名詞毋寧都頗為艱澀，在一些經濟學家的分析中，他們認為，第三支箭只是讓解決日本經濟長期低迷的根源問題所遭遇的艱難被迴避了，相反地，若干看似溫和的經濟措施卻會使得各大企業裁員更加容易。

擺脫長年的通貨緊縮是安倍念玆在玆的目標，而增長戰略是當中不可或缺的施政手段，為此，安倍採取迥異於過去歷任自民黨政府的策略，最顯而易見的就是對產業界的經營下指導棋。

舉凡企業的雇用、投資及設備等，安倍都有意見，他甚至還向經團連等工商團體提出加薪要求，目的是為了緩和家庭收支因提升2％通膨可能面臨的衝擊。但如此一來，日本各大企業財團不免有些微詞，直指安倍此舉豈不是介入企業經營？

企業若提高工資就會增加成本，這勢必會引發產業疑慮。有人認為，安倍的確在政府主導重振民間活力的方向上起了帶頭作用，比如他出訪俄羅斯、中東，帶領號稱史上規模最龐大的工商團體，一堆企業浩浩蕩蕩地同行。安倍儼然把首相當成CEO在做，搞得虎虎生風，令產業界側目。

然而，除了賣核電、推銷新幹線之外，安倍將國家角色帶入企業營運的動作，卻讓日本產業界感覺不太對勁，他越是大聲疾呼地倡議政府主導的正當性，民間越有一種「太上皇」站在後頭說三道四的感受。

日本產業界一向西瓜倚大邊，更不要說和自民黨如膠似漆的關係，由來已久。但安倍大權在握後，卻走起「國家資本主義」的路線，也無怪乎產業界想來背脊都發涼。

【中國時報/張瑞昌】 2013/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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