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外交圈的夫妻檔

70年代初，北京進入聯合國並和華府互設聯絡處後，1974年獲毛澤東批准，挑選5名12歲至14歲的小留學生到紐約學英文，以儲備未來的英語外交人才。他們在紐約格林威治村一個叫「小紅房」的私立學校讀書，並住在美國人家裡；他們在紐約的大管家是中國外交部女譯員唐聞生的母親張希先，唐聞生也是小紅房的校友。唐聞生後來和另一名譯員冀朝鑄決裂，吵得不可開交。

中共培養英語外交人才的良法美意並未達成，5個小留學生裡，只有1個長大後成為職業外交官，她就是最近出任駐紐約總領事的章啟月。這5個小留學生全是官二代兼紅二代，其中最有名的是外交部美女譯員章含之（外交部副部長喬冠華的第2任妻子）與前夫所生的女兒洪晃。洪晃負笈紐約時才12歲，結過3次婚，第2任丈夫就是導演陳凱歌。

1949年以後的中國外交部是一個充斥夫妻檔、父子（女）檔和翁婿檔的大家庭，就有人諷刺外交部是個「近親繁殖」集團和「金龜婿的大本營」。即以章啟月和她的丈夫、中國駐聯合國首席代表劉結一為例，章啟月的父親章曙，在武漢大學讀過書，做過駐比利時和日本大使，章啟月亦當過駐比利時大使，章曙的妻子曾服務外交部。

任命多一層涵義

1959年出生的章啟月在紐約小紅房小學讀了3年即回北京，1982年畢業於北京外國語大學，從此開始其傳譯和外交生涯，步步高升，1999年1月首次以外交部新聞發言人身分主持記者會。日後除了做過駐比利時大使，亦出使過印尼。1957年出生的劉結一，畢業於北京外國語學院，其父也是外交官。2013年8月，從未做過大使的劉結一出任駐聯合國首席代表；翌年7月，章啟月獲任命為中國駐聯合國代表團公使銜參贊。這一任命，使「夫唱婦隨」多了一層現代外交的涵義，亦使中國夫妻檔外交官增添新活力。但夫妻兩人都在聯合國代表團任職，究非上上之策，剛好駐紐約總領事孫國祥任期屆滿調回國內，北京當局馬上想到何不把章啟月調任駐紐約總領事，這個構想獲習近平同意。於是，中國外交史上首次出現了夫妻外交官在同一城市分別擔任兩個外交代表團主管的現象，在國際外交史上亦屬罕見。

40年來，中國已派出好幾位駐紐約總領事，良莠不齊，過去幾年甚至派出幾個不會講英語的總領事，每次外出演講總要帶個傳譯，而成了國際笑柄。美中關係解凍初期，派駐華府的黃鎮、柴澤民都不能講英語，但以外交能力強著稱，那個時代過去了，不能再出現不懂駐在國語言的外交代表。卸任駐紐約總領事的孫國祥曾獲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國際公共政策碩士，而章啟月的英語能力更是超過章含之。尼克森首次訪問杭州時，章含之擔任翻譯，頻頻誤譯，屢被周恩來糾正。

40年代中期，周恩來在重慶與國民黨、美國周旋時，他麾下就有個令美國記者和外交官傾倒的女助理兼譯員龔澎（喬冠華的第1任妻子），她的能力和長相，多年後仍使費正清、白修德等人懷念不已。龔澎曾任外交部新聞司長，55歲辭世，她的姊姊龔普生也是外交官，丈夫章漢夫當過副外長，龔普生活了92歲。中國外交部另一對著名的夫妻檔是前駐法大使吳建民和前駐盧森堡大使、駐法公使施燕華。施燕華是翻譯出身，1971年中共進軍聯合國時，她和吳建民都是第1批到聯合國報到的中國代表團團員。

最受矚目的一對

施燕華能譯又能寫，出了好幾本書，她在《我的外交翻譯生涯》中說，1971年10月北京獲准進入聯合國的消息傳到中南海，一向謹小慎微的周恩來苦思要不要派團去紐約，老毛對他說：「那麼多國家歡迎我們，再不派代表團，就沒道理了。要去，為什麼不去？馬上就組團去。是非洲黑人兄弟把我們抬進去的，不去就脫離群眾了。不但要去，而且要快去。」

從此，中國外交部出現更多的夫妻檔，今天，劉結一和章啟月在紐約各據兩個山頭，成為紐約外交界最受矚目的一對夫妻。

【中國時報／林博文】 2015/01/14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50114000487-26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