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焰火》,現實中國的超現實再現
'經歷了漫長等待,中國電影終於又在世界電影節上綻放絢麗‘焰火’,'國家通訊社
“經歷了漫長等待,中國電影終於又在世界電影節上綻放絢麗‘焰火’,”國家通訊社新華社在報導中這樣寫道。這個充滿自豪的句子詼諧地用了電影《白日焰火》的片名,這部由刁亦男導演的活生生的偵探片,在剛剛閉幕的第64屆柏林國際電影節上獲得頭獎。
新華社的評論反映了中國希望其藝術成就得到國際認可的廣泛渴望,這些成就在國內受到私下和公開的慶祝。但是,這些橫掃柏林電影節、囊括了幾項主要大獎並受到評論者普遍好評的中國前衛影片,卻給國內的審查者帶來挑戰,突顯了這樣一種窘境:在國際上成功的影片常常在國內有爭議,國內審查機構需要對之做頗多的刪節,影片的上映要推遲很久,而國內上映的片子多是些有很多打鬥場面和色情暗示的程式化的歷史劇。
因此在人們一片歡騰的同時,一些評論者提出忠告。一位名為影評老大爺暗夜騎士的評論者在微博上寫道,“但非要被外界解讀為中國電影的成功,由此完成一次集體亢奮和自我安慰就過了。中國電影到底怎樣,大家都清楚。”微博是中國版的Twitter。
刁亦男獲得金熊獎的電影《白日焰火》講述的是一個體重過重、酗酒成性的前員警(在中國,員警一般不能被負面刻畫)和一系列恐怖殺人案的故事,故事發生的地點是塵土飛揚的北方小鎮,煤炭是那裡的主要燃料,也是製造腐敗、污染和工作場所隱患的政治敏感問題。
刁亦男故意避開北京或上海這些大城市的喧囂,他在電影節對該片的官方介紹材料引用的採訪中說,他試圖描述的是普通中國人的生活。他說,“中國有很多地方都有我需要的這種天生的超現實主義。”
影片中有一隻被砍斷的手在運煤傳送帶上的場面。接下來是人們漠不關心地討論死亡。一個採煤工人被殺害了,他的屍體被分割,屍塊出現在幾百公里以外的地方。在調查者試圖逮捕嫌疑人時,又有兩名員警被殺。幾年後,在那次失敗的抓捕行動中受傷、已在一家工廠當保安的前員警張自力,重溫了該謀殺案。他決心要破那起案子,但卻和一位女人陷入情網,他發現該女子與第一名被害人有關係,後來又發現,她與其他被害人也有關係。中國的幸福藍海影視有限公司在影片簡介仲介紹道,“在一個寒冷的夜晚,他突然頓悟。一切都不是看上去的樣子,他身處重重危險之中。”扮演前任員警的廖凡獲得最佳演員銀熊獎。
《白日焰火》聯合製片人沈暘出席了這次柏林電影節,他告訴新華社,“這部影片像外科手術一樣解剖人性,呈現出當代中國人的精神狀態。”由婁燁導演的《推拿》獲得柏林電影節最佳藝術貢獻(攝影)獎。婁燁因為2006年導演的電影《頤和園》涉及1989年學潮而導致他在中國被禁止拍片5年。
中國導演甯浩的《無人區》在柏林電影節上一直呼聲很高,但未獲獎。這部超現實的公路電影講述的是一個墮落的社會,越來越破的車輛和隼,這部電影被中國審查機構認為是虛無主義,推遲了4年才允許上映。
刁亦男在接受採訪時用這部影片的英文名字“Black Coal, Thin Ice”(黑炭薄冰)與中文名字《白日焰火》的差異詼諧地解釋說,這可以是被審查的和未被審查的中國不同現實的比喻。
他說,“煤與冰是現實的;而白日焰火是夢幻的。”
他說,白日焰火是“一種幻想,這是人們用以抵禦現實世界較殘酷一面而採用的一種宣洩方式。我用這個名字,顯然是為了暗示現在的人們十分需要這種宣洩。”
“影片想要暗示的是我們做出道德選擇的能力。我是在呼籲人們要做好採取果斷行動的準備。當他們在行動時,他們是在做選擇——而不是一味地盲從命令,不去質疑他們得到的指令,”他說。
“我的所有人物都遊離在現實與夢幻的邊界上。他們沒有穩固的生活;甚至可以說他們是投機取巧地苟活著。我很同情他們,”他說。
【紐約時報中文網/狄雨霏】2014/02/20
http://cn.tmagazine.com/film-tv/20140218/t18fi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