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中國特色的「高考移民」

改革開放後的中共，對國內教育發展挹注了重大的資源，鄧小平深刻地明白推動農業、工業、科技、國防等四個現代化的過程中，引領的關鍵還是人才的培育。中共自從1977年恢復「高考制度」（大學入學考試），傳統的大學陸續恢復招生與運作，但高等教育的資源始終缺乏，使得大陸學子面臨考試競爭的壓力，猶如「千軍萬馬爭過獨木橋」，父母巴望著子女考取名校，來好好地光宗耀祖，其實多少源自於中國歷史長期以來「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士大夫觀念。嚴格說來，父母在孩子成長過程中，積極希望官方能投入更多的教育資源，提供適當的教育環境，對學校的教育品質斤斤計較，而在台灣，這方面的現象也是有增無減，並不因廣設大學和改革入學考試制度（所謂的十年教改期）而有改變家庭與社會對於升學至上的觀念。



筆者在台灣做為基層的教育工作者，近年來教授的學生恰好是這批教改下的試驗品，看到兩岸教育的此番情景，也不經意地回想起自己曾經投入的「聯考歲月」。觀察近年來中國大陸學子對於國家高考的投入與期望，有了一點淺顯的發現----即所謂「高考移民」的社會現象。細究這個人口移動的現象，主要的起因有兩點：其一是早期的「戶籍制度」導致的城鄉發展差距，居住於城市的「非農民」可獲得較高的單位福利與城市生活品質，人人都想著擠入城市謀求發展，形成外來人口的湧入下的管制失靈；其二，是中國大陸的「高考制度」因地域性的發展差距，產生的不公平的入學制度，比如說你若居住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考上當地名校如北大、清華、復旦等，其錄取分數的平均線會比外來省市低許多。



如何將戶籍地遷入有競爭性的城市地區，而成為具有地主優勢的考生，這就成為有能力和意願的家戶流動，這些家庭願意辦理臨時戶口等瑣碎事宜，以及所費不貲的花費，成為這批「高考移民」的主力。而這些高考移民所在的家庭大多是有「能力」及「意願」的家庭，一般來自父母的高學歷和具一定高所得的情形所集體產生的社會現象；當然，其他生處偏遠地區和基層農村的家庭，大多仍然被綁得死死難以翻生。這種歧異的社會現象更加劇了中國大陸高等教育資源分佈不均。能辦理高考移民的學生家庭有著一定程度的經濟實力，而學校也希望這些外來的學生能增加校務的財政收入，供需雙方有著一定的默契。



目前中國大陸對於高等教育的投入相當的不遺餘力，例如「985」和「211」計畫工程都是對大學提升競爭力的具體呈現。當然，台灣的高等教育勢必會受到對岸的衝擊，而且實質看來似乎衝擊已然出現。但筆者要強調的是，這種高考移民的現象會更導致因教育資源分配不均的中國大陸社會，在落實教育政策上很難具備一定的公平性，這會使得原本獎勵經濟弱勢或地區偏遠的優惠性的教育政策更難見效用，簡單來說就是經濟上的貧富差距會擴展到教育上來。回顧文革時期的中國大陸，因嚴厲管制的戶籍政策和幾近失落的大學教育，之間幾乎不存在任何的關連性；但隨著恢復高等教育和戶籍政策的鬆動，使得以金錢實質購買分數的「高考移民」層出不窮，不僅對不公平的高校入學提出挑戰，更加劇教育階級的擴大，也導致城鄉區域對匱乏的教育資源進行爭奪，進而更加深區域的不均，彼此問題環環相扣，勢必成為大陸教育發展的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