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國斷魂，建國大業

對峙的年代已經過去，猜忌的局勢逐漸消逝，整合的契機逐漸成熟。



兩岸關係的情勢發展，由上而下的政治議程，深受由下而上系統議程所指引，政治與經濟的視野，看待中國都是獨樹一格，但很缺乏從文化的反思。1945年的對日抗戰勝利，對於台灣與大陸兩地是件大事，漂流於中國大陸境外的台灣，以擺脫大和帝國邊陲之姿，重新納入中華版圖。台灣能夠回歸中國，在歷史發展的脈動來說，並不是一個必然的現象形成。但不幸受到「228事件」的全台官民的暴動事件影響，本質上是中華帝國的傲慢對邊陲的台灣不適應的壓抑，國民政府在大陸全面內戰的狀態下，埋下一個長期負擔播遷來台後的的政治負載。



1949年的國共內戰局勢的一面倒，對於中國國民黨和中國共產黨長期來的兩虎相爭，是一個徹底了斷的結局，前者為擺脫內戰失敗的陰影，粉末「中華民國」幾近亡國的事實；後者為因應內戰勝利的需求，創立了新的替代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這是一個新中國建政的新論述。倒是值得筆者反思的過程是，45年的「台灣光復」，49年的「國共內戰」，兩者各自的軌跡發展，是否為歷史上的必然？去年中共建政60週年的國慶大片「建國大業」，與華人知名作家龍應台所撰寫「大江大海」，在北京當局宣布禁書的情況下，新聞議題鬧得沸沸揚揚，不知道北京是否宣布解禁？但兩種不同視角的不同詮釋，會豐富我這位台灣「七年級生」或大陸所稱之「八0世代」，對當時歷史情境的想像。



質言之，其實筆者對「建國大業」的評價遠不如「集結號」，不能說建國大業拍得不好，而是集結號終究比較像為了電影而電影的藝術作品。建國大業雖還呈現政治推廣性與社會大眾化的電影商業普及色彩，但這部影片拍得算很有水準，有些片段情節看似「扛著紅旗打紅旗」，但此種水準不在於在電影院觀賞的「數星星」，而是電影的論述手法上，似乎稍微擺脫「成王敗寇」的直敘式風格的命定論，對於當時國民黨政權的評價不再是萬惡，回復一些正面的觀感與體恤，無論是國民黨是否大意失?州？總結來看，國民黨是輸給自己了！在大陸的博客有個很有意思的反省：人家退居東南一方，深刻地反省與警惕，經濟建設搞得還是有聲有色，反倒我們花了27年才搞清楚國家方向！



但是，建國大業在電影表現的號召與票房佳績，倒是讓中共很自信的顯示對49年後新中國的政治論述。從中國的論述權觀點，或許這對明年馬英九政府籌辦「民國百年」是很大的壓力，但民國百年如果呈現的是濃濃的「台灣特色」的軟性文化展現，這壓力反而會減輕。倒是北京，屆時看到2011年的中華民國，已經不是1949年他所革命扳倒的政權結構與政治體制，無論看到的是借屍還魂，抑或借殼上市。在中國大陸的知識份子而言，情感的心理是複雜的，一方面認為台灣還是正統中華文化的保留地，畢竟沒有受到文化大革命的摧殘，但也很不解台灣政治局勢，時常表現出對中國法統與中華文化暫時性失意的分離表現，這個命題的糾纏性，始終來自於一體成型的「政治中國」與「文化中華」之不可斷裂性。台灣的現況是否為原始命題的異例？對於傳統民族主義者而言，或許可以討論，但絕對無法接受。



建國大業、亡國斷魂或借屍還魂，兩方的想像的共同體以不同的論述型態在共同角逐未來的政治議程設定。寫到這裡，若你對政治的鉅觀意象，還是無法割捨，急著想預測未來兩岸關係的發展，建議可以想想北京當局如何看待「中華民國」或「台灣」？套用林濁水大師的見解，「中華民國」是今日的敵人，而「台灣」可能是明日的敵人，但無論如何，終究是「敵人」。但如果你對兩岸關係有興趣，但不想從政治的命定論去看，仔細地翻翻龍應台的書來好好品味，微觀歷史建構的一點一滴的拼湊，若能知道輸贏只是一時的，總是會隨著時間而流逝，細心品嚐的反思，才能發覺真正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