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蔡有何區別？

此次總統選舉，筆者最常碰到親友詢問：「馬蔡那位較好？」我的答案是兩人差不多。的確，台灣歷屆總統選舉從沒選情如此接近，候選人特質與問題也相同。

台灣民眾皆知馬蔡都是富貴子女，出身法學博士與大學教授，個性溫和敦厚。兩人本身條件類似，以致選民很難選擇。但是若談到馬蔡兩人面對的問題，其實同樣也難以突破。

近日，企業界最關心的是馬蔡如何處理兩岸關係。馬英九總統大致是以遵守「九二共識」為主，蔡英文主席則另提出建立「台灣共識」為前提。其實兩岸最大問題是中國不承認台灣的存在，所謂「九二共識」基本上是否定「中華民國」的合法主權。因此，縱使馬英九模糊「九二共識」的內涵，也須附加「不統、不獨、不武」的條件，但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對後者加以拒絕。中國近年來對台灣讓利的目的，是希望以經濟利益的獲得換取台灣主權的放棄，試問台灣選出的總統如何讓步？至於蔡英文提出的「台灣共識」，理論是較為符合民主原則的作法，但是中國本來就希望各個擊破台灣的政黨，讓藍綠政黨爭食中國的釣餌，她也很難與1個主張台獨的政府和平相處。蔡英文在其「洋蔥炒蛋到小英便當」自傳中，稱兩岸關係不是單純的統獨問題，而是經貿問題，會不會太一廂情願？所以兩岸問題是在中國崛起下，台灣要與獲得中國經貿的利益或和平相處，要不要讓出部分主權？這與台灣社會不能接受的「一國兩制」有何分別？若台灣不願讓出部分主權，如何與中國和平相處？

第2個目的在於「反貪」。馬英九在此次總統大選再度祭出3年前的「反貪」牌，直指蔡當選則阿扁的貪污政權會復辟。這樣的出牌會奏效嗎？客觀來說，馬英九本身的操守雖然尚佳，但馬氏迄今為止並未能對多年來以特權形成的「黨產」交待清楚，而其擔任總統後修正的反貪法案七折八扣，無法有效防治貪污。馬氏的「反貪」牌恐怕功效大不如前。至於蔡英文主席與陳水扁前總統不同，也在某程度與阿扁作風相異，但或基於人情或其他因素，與阿扁在形式上未完全分割，難免受到馬陣營炮彈波及。蔡氏最有效的方法是主張當選後提出有效的反貪法案，且回復過去民進黨內部嚴格的反黑條款，若蔡英文無法如此努力，則將一直受到阿扁貪污陰影拖累。

第3個問題是族群融合。也就是馬蔡何人較能團結內部。就族群代表性言，蔡英文占有優勢，她不僅代表本省族群，又是客家妹，頗具說服力，但她的競選圖騰中的「藍豬」雖表示「容忍」國民黨，蔡本身閩南語講地不好，客家話不會講，對台灣歷史與文化的理解與掌握亦不如馬英九。馬英九出身外省族群，這些年努力學習台灣史、閩南話、客家話與原住民語言，顯得誠意十足，馬的問題在於史觀，始終較強調辛亥革命與抗戰，此與台灣本省族群歷經百年來三個政權的轉變與創痛不同，他無法理解大多數本省族群「亞細亞孤兒」的悲愴，以致他強調「中華民國」，而「台灣」僅是我的家，並未將中華民國與台灣劃成等號，有點外省權貴子弟的驕傲與優越感。蔡英文的史觀則是不清楚，與傳統民進黨強調「台灣的認同」有所差異，有些以全球化與國家安全的角度來論述國家認同的味道。因此，馬蔡兩人都必須往「中華民國就等於台灣」靠攏，才能團結台灣內部。至於馬英九較有華人圈與華人文化的認知，蔡英文似對此亦不清楚，努力空間頗大。

馬蔡對振興經濟之第4個問題論述，皆沒有很好的表現。馬強調與中國ECFA，擴大台商的機會。但中國的經濟讓利含有台灣政治上讓出主權的味道，若馬連任總統，畢竟其與中國要消滅「中國民國」的立場不同，而係要中國從「不否認到承認台灣」，但以中國的民族主義與僵化的共黨專政的教條主義，談何容易？馬除此ECFA與陸客採購、觀光外，在經濟方面建樹有限。但是蔡英文迄今為止，亦衹提出「在地經濟」的政策。比較南韓在遭逢亞洲金融危機時，金大中提倡韓劇等文創產業，台灣的華語歌曲與戲劇皆曾在華人地區長期風行，近年來卻失去市場優勢。馬蔡能否提出振興台灣經濟的有效政策，仍有待觀察。

此次總統選舉較諸以往減少許多激情與熱情，明顯例子是兩岸關係及族群問題已較不成為炒作對象，此種理性的表現對台灣民主憲政的長期發展實有正面的意義，可是目前為止，馬蔡競爭似仍停留在平安符大戰三隻小豬，或互告互罵的口水戰中，缺乏風度與公共政策之論爭，那麼馬蔡的區別何在？牛肉在那？就令人特別關心。

筆者希望12月初的總統辯論會中，馬蔡能夠充分準備好好表現，畢竟重視公共政策優劣的中間選民越來越多，他們可能決定此次選戰的勝利歸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