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茨回憶錄驚動華府

2006年12月，伊拉克戰爭陷入泥淖之際，白宮的「無頭蒼蠅」布希把五角大廈的「無頭蒼蠅」倫斯斐換掉，找德州農工大學校長羅伯特．蓋茨（Robert M. Gates）出任國防部長，以挽救伊拉克亂局。蓋茨個性溫和，為人低調，做事平穩，和一向自以為是的倫斯斐完全不同。蓋茨做了一年多國防部長，表現不錯，伊局大有起色，布希忍不住對蓋茨說：「我早就應該把倫斯斐換掉！」倫斯斐是副總統錢尼向布希推薦的，這兩個人是布希政府中最跋扈的權臣，他們在官場上一直相互提攜，他們都沒把布希放在眼裡。

被修理最慘的受害者

歐巴馬於2009年1月上台後，繼續邀蓋茨當國防部長，做到2011年夏天，總共當了4年半國防部長。美國政界和媒體沒有想到這個四平八穩、很少製造新聞的老部長，竟然推出一本震撼華府權力走廊的回憶錄，透露他當國防部長的遭遇和感受，他非常坦誠和直率，大有「算帳」的味道。被他罵得最厲害的是副總統拜登，在大家的心目中，蓋茨是個有理性亦很克制的人，但他罵拜登，已超出華府官場的分寸。他說：「拜登的外交與國安政策，在過去40年裡幾乎全錯！」

原來，蓋茨痛批拜登，是有原因的。70歲的蓋茨，1974年拿到喬治城大學史學博士學位，他的博士論文是研究中蘇共衝突。蓋茨是中情局情報分析員，做過中情局副局長，1987年雷根提名他當中情局長，因他捲入非法出售武器給伊朗（所得款項祕密資助尼加拉瓜右翼叛軍），知道參院不會通過他的任命，於是自動撤銷提名。

到了1991年，老布希又提名他出任中情局長，民主黨參議員群起反對，當時擔任參議員的拜登，在任命聽證會上公開嘲諷蓋茨對蘇聯的了解與認識。他說，蓋茨過去對蘇聯的分析能力，頗令人失望。

拜登的批評並沒有錯。蘇聯共黨（戈巴契夫政府）衰象畢露時，蓋茨一再表示蘇共不會垮，蘇聯不會有變化。儘管蓋茨並不是一個很通的「蘇聯通」，但參院最後還是通過蓋茨出任中情局長。拜登當年批評他誤判蘇聯局勢的難堪場面，使他耿耿於懷，終於在回憶錄上找到了報復的機會。白宮看到蓋茨痛批拜登的報導後，馬上為拜登辯護，並首次讓攝影記者為歐巴馬和拜登每周一次的午餐拍照，以示拜登仍是個有份量的副座。

拜登是被蓋茨修理得最慘的受害者，其次是白宮國安會議的幾個顧問。他說，這批顧問是外行領導內行，把持權力，操縱情報，把歐巴馬和真正的行家隔開。這批顧問中，只有賓哲明．羅德斯還在當國安顧問兼發言人；首席國安顧問唐尼隆已離職，副國安顧問麥唐諾因與歐巴馬關係密切，已調任幕僚長。蓋茨說，歐巴馬的國安團隊對權力的掌控，極為嚴密，唯有尼克森和季辛吉時代可以媲美。蓋茨的說法，也許沒有誇大，希拉蕊當4年國務卿，就發現外交大權集中於白宮國安會議，連駐阿富汗軍事指揮官轉任大使的艾江山（其妻為華裔）也不聽希拉蕊的話，只聽命於白宮國安顧問。獲希拉蕊推薦而負責處理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事務的資深外交官理察•郝爾布魯克，與白宮國安團隊打交道時，深感痛苦與憤怒。

有內幕更有歷史意義

蓋茨對歐巴馬褒遠多於貶，還算厚道。蓋茨為8個總統做過事，他說歐巴馬是其中「最深思熟慮的人」；而歐巴馬決定派特種部隊追殺賓拉登，則是最具膽識的決策。

白宮和內閣官員下台趕寫回憶錄（或找人捉刀），已成一種行之多年的風氣，但大部分著作都乏善可陳，或美化自己，或言之無物。書評家對蓋茨回憶錄的評價不錯，認係上乘的回憶錄，有內容、有內幕，更有歷史意義。但華府政界中人的反應，則是毀譽參半，尤其是對蓋茨挾舊怨以攻擊人的作法，令人搖頭。

【中國時報／林博文】 2014/01/22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40122000551-26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