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登門拜訪中國,所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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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登門拜訪中國,所為何來?
按照年初胡錦濤主席訪美時中美兩國達成的意向並經雙方隨後商議,美國副總統拜登即將於本月17-22日期間

按照年初胡錦濤主席訪美時中美兩國達成的意向並經雙方隨後商議,美國副總統拜登即將於本月17-22日期間訪華。這是拜登本人時隔十年再度踏上中國土地,也是今年中美雙方高層密集互動的重要組成部分。拜登是美國政界資深人物,歐巴馬政府中的二把交椅,在經歷近期國安團隊大調整後,拜登在國安決策中的地位更加突出。因此,人們有理由對這位德高望重的副總統來訪懷有期待。不過就眼下中美關係的態勢而言,此訪到底有多少實質性意義,對中美關係有多大裨益,還要先打上個問號。

當前中美關係總體平穩,不像去年那麼緊張,再往前推進也不容易。拜登此訪到底能做些什麼,似乎不是特別明確。年初中美關係止跌回升,雙方在分歧問題上加強溝通、自我克制、點到為止,在匯率、朝鮮半島、南海等問題上角力有所緩和,加之日本地震、中東動蕩、美債困局等因素,年初至今中美正面摩擦明顯減少。所以,拜登此訪並不具有“救火”性質。

自年初以來,相繼有胡主席訪美確立“合作夥伴關係”新定位、劉延東國務委員訪美加強中美人文交流、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中美亞太事務磋商、總參謀長陳炳德訪美、美參聯會主席馬倫訪華、戴秉國國務委員與克林頓國務卿深圳對話等一系列高層互動,再加上兩國之間業已存在的近60個對話合作機制,無論是戰略層面的問題,還是工作層面的問題,都有相對順暢的溝通和推進渠道。拜登此訪,似乎也沒有亟待解決的緊迫任務。有傳言說拜登會重點向中方通報對台軍售,爭取中方低調反應,保全中美軍事交流。這固然是中美關係中的大事,但細想起來,此次美對台軍售內幕早已見諸報端,兩國學者之間私下也有溝通,事情如何發展各界已大致心中有數;若拜登再重點談論此事,必要性也似略顯不足。

難道拜登此訪真的將缺乏實質性意義嗎?當然不是。非但不是,拜登此訪其實還承載著重要的使命。中美關係歷來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在看似平穩、相安無事的表象背後,中美關係正醞釀著信的變數和風險。鑒於拜登在歐巴馬政府中的地位和分量,中美完全可借此機會,就兩國關係中未來可能面臨的重大問題預作溝通。也就是說,拜登此訪的真正意義應在於“危機預防”。具體而言,兩國危機預防的重點至少有如下三個領域:

一是確保兩國經濟關係健康穩定可持續。經濟深度相互依賴一直是兩國關係穩定的壓艙石。自金融危機尤其是美債風波以來,有關中國商品對美製造業衝擊、中國大量持有美國國債的危害以及兩國經濟相互依賴的潛在風險的討論越來越多,甚至出現兩國經濟關係逐步“脫?”的要求和預言。兩國之所以均有憂慮,一方面是因為兩國經濟關係發展到現階段確實出現不平衡,另方面則源於兩國國內不斷增長的民族主義情緒。

由於這些聲音出現在世界經濟形勢整體趨緊、兩國各自處於經濟調整攻堅期、中美關係及國際格局深刻轉型的大背景下,其對兩國戰略決策的影響不容忽視。一旦形成勢頭,將對兩國實現經濟關係“再平衡”構成制約。因此雙方應借此訪在這一重大問題上深入溝通,確保兩國經濟關係平穩轉型、科學發展。

二是確保兩國在亞太和平共存良性互動。兩國在亞太能不能處好,是兩國關係未來發展的重要風向標。自去年以來有關如何實現兩國在亞太和平共存已有不少高層對話和原則共識,但兩國對對方意圖仍心中無底,雙方在亞太能不能良性互動尚存變數。如果美方認定中國在周邊奉行“拒止”戰略,中國認定美重返亞太意在制衡中國,中美之間幾乎不可能建立戰略互信。而歸根結底,中美必須解決互信難題,在亞太建立良性互動框架。否則不僅中美結構性矛盾難以管理,可能導致兩敗俱傷,而且會讓其他國家“看了笑話”甚至從中漁利。眼見東亞峰會召開在即,中美在此新平台上如何互動備受關注。雙方應借此訪,在亞太共處問題上盡可能把理挑明,把話說透,消除“囚徒困境”,探尋共贏之道。

三是避免在南亞維穩問題上出現誤判和錯失機遇。隨美啟動從阿撤軍進程,南亞安全秩序的重塑提升日程,期間自然免不了各國間的複雜博弈。其中幾組三角關係都將涉及到中美長遠利益:

其一是中美阿三角關係。“後撤軍時代”中美在阿富汗搞國家重建,是各盡所長、相互配合?還是各行其是、相互拆台?

其二是中美巴三角關係。美國將地區改造重點轉向巴基斯坦,會不會衝擊中巴關係?中國在南亞戰略支點會不會鬆動?

其三是中美印三角關係。作為全球最為重要、最具潛力和最不確定的三角關係,在構建南亞新秩序的問題上會不會陷入惡性循環的怪圈?這些正在逐步凸顯的問題,既事關南亞地區穩定、中國周邊安全和美全球戰略調整,也事關中美關係長遠和全局。處理好了,可能成為中美合作新亮點、新動力;處理不好,可能成為兩國之間的新摩擦源。拜登一向關注南亞問題,雙方可借此訪在這些問題上好好談談。

拜登此訪,看似任務不是特別明確,實則承載著更為艱巨的戰略使命,這種反差其實反映了當前中美關係的一個新的現實,那就是它正日益進入深水區,水流湍急卻缺乏航標,辨識方向和掌舵駕馭的難度越來越大,需要雙方共同拿出超出以往的政治智慧和政治意志。拜登的資深地位、特殊角色和坦率作風應該有助雙方在上述事關未來的大問題上充分溝通,在防患未然的過程中爭取主動,在管理分歧的過程中擴大共識,增進互信。


【中評社 評論員 王鴻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