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頭上沒有長角

中時電子報政治,國際
曼德拉將要走完人生最後一程,這是有勇有謀的一生,其勇,我們甚難望其項背,幸運的是,曼德拉之謀為我們留

曼德拉將要走完人生最後一程,這是有勇有謀的一生,其勇,我們甚難望其項背,幸運的是,曼德拉之謀為我們留下完美的典範,而這才是吾輩凡人可以著墨學習之處。

其實,曼德拉的勇與謀,未必能分。一九八五年,坐牢近四分之一世紀的曼德拉,已經是全世界良心犯的象徵,相對的,實施種族隔離的南非白人政府遭受國際社會孤立,也到了日暮途窮的時刻。七十一歲的曼德拉卻在此時作了一個影響深遠的決定,在牢裡,他決定和白人政府展開祕密談判。

所以,一九九○年南非總統戴克拉克宣布解除黨禁、釋放包括曼德拉在內的政治犯時,曼德拉已和白人政府偷偷談判四年了,接下來就是我們熟知的南非新生故事。這些從事後之明看來是理所當然,但那時可是驚濤駭浪,畢竟,當時的白人政府惡名昭彰,而國大黨仍是講究道德純度的革命政黨,稍一不慎,曼德拉就可會淪為叛徒及罪人。

曼德拉走出第一步,接下來更於一九九○年五月更帶領國大黨與南非政府正式談判,可以想見,長期壓制的統治政權和曾經暴力反抗的運動者終於同聚一堂時,雙方的心情震撼,一位國大黨與會人士的感觸是,「各方突然發現對方頭上沒有角」,不再將對方妖魔化,正是溝通的第一步。

即使如此,政治轉型並非就此進入坦途,這也是曾歷經民主轉型的台灣耳熟能詳的,面對和解之議,反對派總是分裂,甚至出現更激進的暴力黨,腹背受敵的曼德拉懷疑戴克拉克刻意分化、坐視情勢惡化,他們兩人雖然共同獲頒諾貝爾和平獎,但他心中並未原諒戴克拉克。只是,這並不妨礙兩人的合作,曼德拉有一次跟朋友坦承,「我最怕的惡夢就是半夜醒來,發現戴克拉克不在了。我喜不喜歡他是另外一件事,我需要他。」

新生的南非,究竟是從暴力鮮血中、還是和平中誕生,攸關重要,曼德拉為南非奠定了和平基礎,他最了不起之處在於,即使經過長年的種族隔離和牢獄之災,他並未將白人妖魔化,而願意將對手視為平等的人,如此才有和平談判空間。

和南非當時的白人政府比起來,台灣目前的朝野政黨早就沒有道德正當性的問題,可嘆的是,我們不但將民主競爭視為敵我對立,更進而將對手妖魔化,對方頭上沒角,也要硬裝兩隻。一個明顯的例子是,馬政府民調下挫,這是治理能力出問題,民進黨卻上綱為民主問題,將馬政府等同獨裁政權、民主的敵人,馬政府所有的措施都是傾中賣台之嫌。

政黨將對手妖魔化,除非永遠不想執政,否則必然會有現世報,未來民進黨執政時,總不能完全不和任何國家談服貿協定,屆時只怕和任何一國簽約都不會比和對岸談判輕鬆。

有人形容,曼德拉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溝通者,後世政治人物難及於其十分之一,但即使為己,在此仍要奉勸有心大位者,還是盡早從對手中找到可以合作的戴克拉克,畢竟,沒有政黨可以在極端對立中穩定執政的。

【中國時報/吳典蓉】 2013/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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