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改革：中國政治的一大懸念

今年的中國的人大政協兩會結束了，沒有大幅的人事變動，又無法在重大政治經濟決策上做出真正的決策，表面看起來，本屆兩會似乎對中國政治生活沒有重大的影響。然而在會內會外，有著不同方向的政治洋流正在前進，兩會後的中國，會走向何方呢？

中國正處在發展的關鍵點上。全球金融危機以來，中國大陸當局用國家力量推出以四萬億經濟刺激計劃為代表的擴張性財政政策、寬鬆貨幣政策和產業振興政策，強 力以國家投資拉抬經濟增長，雖然成功達成「保八」目標，在舉世蕭條之中獨樹一幟，卻也惡化了原已失衡的經濟社會結構（以廉價勞動力等「低人權優勢」支撐出 口擴張，內需不振，嚴重破壞生態等等），這種頗有「飲鴆止渴」意味的做法，為進一步的政治社會衝突埋下了重大隱患。

另一方面，近年來部分地方官員與資本結成利益集團，官民間屢在房屋拆遷、農村圈地、資源開發、公權執法、官員腐敗等問題上發生衝突，群體性事件，尤其是洩憤式、騷動式群眾事件不斷升高，反映官（寡頭集團的代表）民矛盾的日益加深。

在當前經濟結構需要大幅調整，民間高度關注社會不公與民生改革的情況下，開明派官員、知識界、新聞界和一般民眾中間，越來越多人痛感沒有進一步的政治改 革，強化對公權力的民主監督，提高政府財政及各種資訊的透明公開程度，保障公民的基本權利，擴大民眾的政治參與，經濟民生的問題將遲遲難以獲致解決。

問題在於，中國領導層有多大的政治改革意志、決心與能力？如果體制內漸進改革無望，盛世中國會不會重蹈晚清憲政進程牛步化，致使革命派力量崛起的道路呢？

回顧2003年3月中，胡錦濤、溫家寶分任國家主席及國務院總理之初，海內外頗有「新政」的美譽與熱望，有中國知名記者甚至認為「胡溫新政」將實現改革開 放後中國的「第二次轉型」，出現「憲政主義終結權力時代」、「人本主義終結GDP時代」的格局。如今，整整七年過去，顯然與此目標仍有相當距離。2012 年、2013年大陸高層領導換屆期限漸漸逼近，在未來的兩三年內，大陸領導人是保守以求平穩過渡，還是以個人歷史地位及百姓福祉為念，力圖銳意革新，確實 是一大懸念。

迄今為止，當局的對策還是一方面強化「維穩體制」，相關人員經費不斷膨脹，法令也推陳出新（日前新疆修訂《社會治安綜合治理條例》就是一例）；另方面則以 小幅度或非關鍵性的改革試圖緩解矛盾。本屆人大就推進了《選舉法》修改並宣示落實人大對「一府二院」法定的詢問和質詢權。其實，落實法律稱不上改革，而 《選舉法》的修訂固然是項進步，卻觸及不到人大制度的兩大根本問題：代表如何選舉產生以及如何真正讓人大成為憲法明定的「最高權力機關」。

其實，當前中國政改最基本的要求已見於中共中央編譯局副局長俞可平最近發表的長文《中華人民共和國六十年政治發展的邏輯》中，中國官方人民網在人大開會當 天做了全文轉發。文中指出，中國「在推進人民民主和黨內民主方面突破性舉措還不多，其實際效果與社會經濟發展的需要和人民群眾的要求相比還有明顯的距 離」，呼籲要改革和完善人大與政協制度，要在黨內民主和縣鄉兩級的民主建設上「有實質性的改革措施」，在民主政治建設的若干關鍵環節，「要有突破性的改革 舉措」。中國究竟是推進俞可平多年來倡議的增量漸進改革，還是走向動盪崩潰，甚至是法西斯專制抬頭，未來的兩三年內將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