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法騷亂之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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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法騷亂之異同
2005年秋天的法國。2011年夏天的英國。這是歷史的簡單重演嗎?今天,法國媒體在問為什麼'英國在燃

2005年秋天的法國。2011年夏天的英國。這是歷史的簡單重演嗎?今天,法國媒體在問為什麼“英國在燃燒”,正如英國媒體在6年前對巴黎提出同樣的問題。至少在開始階段,兩國的騷亂表現出了驚人的相似之處。

英國金融時報發表分析文章稱,在這兩個案例中,暴力事件的爆發,都間接或直接與警方犯錯導致年輕人死亡有關;對騷亂爆發的社會經濟學解釋都很快壓倒了道德或宗教解釋;警方最初都被暴力和貌似自發的行動弄得措手不及,然後又都很快重整旗鼓、迅速掌控局面。

但法國騷亂和英國騷亂之間的差異卻更加顯著,尤其是考慮到,當今的全球形勢與2005年相比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法國的騷亂主要發生在巴黎周圍的貧窮郊區、以及其他一些大城市。除了發生在巴黎富麗堂皇的第七區的一起較大事件以外,騷亂者根本沒能進入富人區。畢竟,拿破侖三世(Emperor Napoleon III)的城市設計師奧斯曼男爵(Baron Haussmann)為避免天生具有暴亂因子的巴黎重演革命時期的情景,建造了寬敞的林蔭道。英國的情況顯然不是這樣。

強大的警察文化讓法國成為了歐洲或許是肌肉最發達的民主國家,這一點也是英國不具備的。兩國騷亂者選擇的攻擊目標也不相同。在法國,學校和汽車是主要目標,原因很可能是它們代表著受阻的社會與物質流動性;在騷亂者眼中,這一流動性只是虛假的承諾。他們的憤怒表明,他們在社會、經濟、文化、政治、性和城市生活方面,深感受到排斥。只需看看他們的名字(暗示出他們是阿拉伯裔或非洲裔)和住址(在巴黎的貧窮郊區),你就知道他們決不可能在連年輕白人都難以找到飯碗的勞動力市場中覓得工作。

文章表示,在“9•11事件”發生4年之後,年輕的阿拉伯裔成為經常性身份控制的主要目標,而這種控制更多是出於精神羞辱目的,而不是出於安全目的。工作沒有著落,加上穆斯林男性對女性的傳統態度,他們也不容易找到伴侶。誰會願意嫁給他們?他們深刻感受到了城市的排斥。他們生活在離光之城(巴黎別稱)如此之近的地方,卻無法到達這座城市。他們沒有汽車,地鐵也不通到他們所在的偏遠郊區。

在英國,騷亂者似乎沒有那麼明確的目標,儘管零售店看上去像是受到集中攻擊的對象。法國媒體以一種輕蔑的口吻談論只盯著酒、電器、服裝和體育器材的英國購物騷亂。但真正使兩國情況有所不同的,一是騷亂者的流氓行為(在線社交網路讓這種行為變得更為高效,而在2005年的法國,社交網路還不盛行),二是安保力量的缺乏(尤其是缺少高壓水槍這樣的有效鎮壓工具)。因此,英國騷亂者爆發的怒火可能要更加猛烈,即使它持續的時間最終沒有那麼長。

文章提出疑問,我們能否這樣說:英國那些年輕人上街製造騷亂,更多是出於無聊、而非絕望;更多是出於精神空虛,而不像2005年法國的情況那樣更多是出於社會和經濟方面的訴求?現在下這個結論,還為時過早。但顯而易見的是,法英兩國騷亂的社會經濟背景有著很大的不同。在英國騷亂上演暴力場面的同時,法國股市一路下跌,似乎經濟恐慌越深重,人們的憤怒越高漲。目睹這一情形,大多數法國人都無法不產生這樣的感覺:他們正在目睹瓦格納(Wagner)《諸神的黃昏》(Götterdämmerung)中的一幕。

關注海峽對岸新聞的法國人,正在改變最近對英國人心態的認識。在法國人眼中,英國佬有幸可以沉浸在浮華當中逃避現實——皇室婚禮剛過,倫敦奧運會又即將召開。1月份,在年度法英精英座談會(Franco-British Colloque)上,兩國代表團在人員構成和心態上的差異,令與會者印象深刻。

英國代表團成員更年輕、民族成分更多元化,更重要的是心態更樂觀;相形之下,法國代表團成員的言談舉止顯得很憂鬱。好了,不說精英了。現實狠狠地報復了我們。法英兩國現在處在同一條船上,都在社會不公的火山口上跳舞。

文章稱,2005年法國騷亂的後果,是否給法國人好好上了一課,這還是個未知數。如今,在巴黎的某些郊區,法治日漸式微,很可能會爆發新的騷亂。如果說英國騷亂給我們帶來什麼預警的話,那就是:在目前經濟和社會遭遇嚴峻危機的背景下,日益加劇的社會不公感可能轉瞬之間就導致不穩定局面。看上去,英國騷亂的確不像法國當年的騷亂那樣,帶有那麼強烈的社會和經濟訴求。儘管如此,這兩場騷亂都表明瞭一點:只有讓民眾感到能夠公平分享社會成果,才能要求他們作出犧牲。否則的話你等著瞧吧,接下來一定會爆發社會動盪。


【中評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