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寶為什麼反對G2說法--台獨新論(十一)

林濁水財經
2009年底會面時歐巴馬向胡錦濤強調「美國和中國的合作很重要,因為單靠一個國家無法應付21世紀的挑戰

2009年底會面時歐巴馬向胡錦濤強調「美國和中國的合作很重要,因為單靠一個國家無法應付21世紀的挑戰」。

不管真心與否,這都是美國霸主冷戰結束後第一次放低姿態邀請另一個強權共治天下,意義非同小可。

在會談中,美國第一次不把議題鎖定在特定項目上而全面性地討論全球治理,會議浮現了兩強共治天下的態勢,於是G2的時代來了的感嘆聲在全球此起彼落。

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尊重,中國不心動是不合理的,但是溫家寶仍然抑制了興奮,謙沖地說:「中國不贊成G2集團的說法,世界的事不能由一兩個國家說了算。」

措詞謙沖,機鋒卻鋒利,反霸不稱霸的政策仍然清晰一貫,不能由一個國家說了算是反霸,不能由兩個說了算則是不稱霸。

中國很清楚,美國捧中國並不是歐巴馬才開始,在之前美國不管說中美戰略對話夥伴,戰略及經濟夥伴等等,都是要中國替美國這位力早已不怎麼從心的霸主分擔責任。有的責任中國是樂於承擔的,但中國雖然外匯高居世界第一,卻認為不宜事事出頭。

當霸主固然風光,但維持霸業除了要在軍備巨幅支出以維持硬權力外,還要慷慨地照顧眾人。全球霸業也許是中國的夢,但不急著現在實現。

大英帝國,霸業的本質固然就是四處掠奪,但美國或古中國齊桓公「讓利」卻成常例。齊桓公為修好鄰國,歸還給以前侵佔土地給魯、衛、燕國各國,讓他們成為齊的「屏障」,甚至燕莊公送他回國送過頭進入齊境,他竟為了守「諸侯相送不出境」的「國際規矩」,不讓燕失禮,就割地給燕。這些做法從現在主權國家,領域國家及人民主權的角度看來都匪夷所思,卻是他霸業不可或缺的一環。

二次戰後美國霸權除了領土外,讓利同樣慷慨,為重建戰火摧毀的西歐,美國在馬歇爾計劃下,從1947年起在4年期間內,對歐各種形式的援助合計130億美元,相當於2006年的1300億美元。再如台灣,美援從1951年持續到1965年,經濟支援達14.8億美元,加上軍事援助共約45億美元,使台灣控制了通貨膨脹,減緩了外匯短缺的困境,促進資本形成,華勒斯坦說台灣的經濟奇跡是建立在美國「邀請」之上,算是客氣說法,其實美方還主導台灣的經濟政策,扭轉了李國鼎等原先強烈的國家社會主義傾向,為台灣奇蹟建立了基礎。

溫家寶清醒地說「中國要建成現代化國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確實,中國GDP才美國四分之一不到,人均所得更是世界末段班,軍事科技仰賴俄國,產業科技仰賴美日,甚至要台韓的中介等等的條件,都說明在全球議題上反霸不稱霸是理性的選擇。

但中國或許不急著當全球霸權,但2000年前後卻一直把東亞當自己的後花園。1990年之前中國根本漠視東南亞的存在,1990年代初中國GDP又才日本1/8,防範日本優先於自己稱霸,但1990年代末期中國進行了一連串的佈署。首先,主導中亞上海合作組織,意圖取得台灣突破島鏈,軍艦逼近日本海域力度加強,舉辦博鰲論壇以對抗美國的APEC,並力推ASEAN加三,在在都展現東亞霸權姿態,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以天朝姿態「讓利」拉攏東協。

不爭全球G2,要建東亞天朝秩序,我們看到了他務實的面向。對東亞他清楚自己具備明顯優勢,對全球,則認識到美國霸權主導的美元本位主義的國際經濟體系雖然已經危機重重,但只要這體系繼續維持下去,中國就繼續是最大的獲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