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的世代交替問題

蔡英文辭去主席，加上依民進黨黨章規定她不可能三連任，一時誰來擔任主席並帶領黨迎戰2016大選的問題成為熱門議題。

雖有些老資格的有興趣承擔大任，但黨內外卻強烈地浮現「世代交替」的聲音，主張由中生代接班。

世代交替對應的意義是民進黨的轉型是現代化後，人類社會進步的普遍原則。老一代取得政權完成民主輪替貢獻鉅大，但面對新時代未能妥善執政造成了2008年國會、總統兩次大選的慘敗。重挫之後，蔡英文以資歷極淺的新人接任主席，並迅速使陳水扁知難退黨，此後她表現出和傳統民進黨許多迥然不同的「非典型」風格──這一切都非常適切地被當作民進黨新世代的轉型將要由她開始的跡象。由於社會對轉型的急切期待，2009年後民進黨從立委補選、縣市長選舉、五都選舉令人振奮的成績接連而出。

然而這次大選，無論總統或是立委選票席次都和民進黨評估的「總統勝負20萬票，立委45席以上」有重大落差，顯示經4年後期待仍未消失，所以選票比2008年大幅增加；但改革績效卻不令人滿意，所以使民進黨不能勝選。

轉型努力遭扯後腿

由於轉型已由蔡英文啟動，而轉型又是2016年勝出的關鍵，因此，雖然選票輸得超過預期，但那麼多人仍然認為蔡理應繼續領導民進黨，在蔡堅辭之後，他們也高喚世代交替，並且迄今幾近完全聽不到綠營對蔡有任何責備。

敗選因為轉型力道不夠，令社會多數人仍未充分信任，這一點她不待其他人點醒就自己先說政策還要進一步調整──尤其在兩岸方面政策。

兩岸關係確是她敗選一大關鍵。無論她如何強調自己和陳水扁是怎樣不同的人，但是在她柔性轉型作風下，社會在政策上並不容易分辨區隔。以ECFA來說，在兩岸談判之初，民進黨幾近全面杯葛，並以公民投票來卡住ECFA，形同扁後期緊縮政策的延續。但簽訂後，美方是肯定的，於是她開始說，ECFA內容固然有的地方值得檢討，但總體來說她將來當總統仍會「概括承受」。不過到了二次總統政見辯論時，她「ECFA喪失主權」的說法又回到全盤否定的立場，反應不佳後才又改變說法。

ECFA立場竟前後四次巨變，這顯示她的轉型努力受到黨內傳統力量拉扯力道的巨大。

這種情形也發生在扁功過的問題上，她原先使扁退黨作風明快，有人鼓勵進一步學中共處理毛澤東建國有功，施政有過，改革有罪一樣進行評價，使黨未來路線明確化，但依維基解密透露，黨內有些大老雖然向美國表示應和扁切割，但卻未能積極支持她採取更是非分明的處理方式，以至於到了大選在辯論中回應對扁特赦問題時只能含混以對，難以取信中間選民。

老人老調沒號召力

最後，在後期造勢晚會，上台年輕人雖不少，但多在表演歌舞，立委候選人也邊緣化，大量舊時代老面孔在台上講老調，技巧雖好，也感人但期待改革的選民號召力不足。

這是不完美的轉型，但轉型卻也已經開始。因為不完美，舊價值舊人仍有空間；因為轉型已經開始，所以許多人高喚世代交替。這就是民進黨的處境，令人期待，也令人擔心。期待和擔心並存，使民進黨內部暗潮起伏，外部輪廓不明。尤其是蔡固然早已成明星，但跟隨征戰的只有老人，而其餘的新世代迄今顯然還沒有具備捨我其誰的心理準備，要怎樣世代交替？不世代交替，未來又在哪裡？

但無論如何如果世代交替是希望所在，攻有迴避餘地，現在局勢不明的混沌應只能是一個短暫的過渡。

（林濁水）作者為民進黨前立法委員 《非典型論述》2012年 0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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