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掛帥的後遺症

蕭萬長公開說只幹一任副總統，部分媒體已忙著「建構」甚囂塵上的「馬吳配」，只形容蕭「留下漂亮的身影」，令熟悉國民黨宮廷文化者，啼笑皆非，難道蕭真的是「心甘情願」讓梨的孔融嗎？如果稍微翻一翻2008的「馬蕭配」成形，到當選後至今的新聞歷程，便知蕭空有「經濟的總設計師」虛名，連蕭系人馬（如詹啟賢者）下場如何，大家皆心照不宣。換言之，這齣「天威難測」的戲碼，恐要到6月中才見真章。

不過，民進黨的「蔡？配」，亦不遑多讓；像不久前落幕的「蔡彭會」，還被渲染成「夜奔敵營」，逼得彭總裁發新聞稿承認有此事，但這樣「認了」還不夠，有的媒體和名嘴還質疑他為何前後說辭不一等等，類此種切的媒體操弄，在政治新聞上尤為顯著，淪為不問是非，只問顏色，正是台灣民主化20年來，「政治掛帥」的後遺症寫照！不論清新或專業人物，只要遇上政治，皆能一夕變盤（形），毀譽參半，此固與媒體「第四權」自我膨脹不無關係，但身為朝野政黨領袖者亦何嘗沒有責任！

易流於民粹與專斷

台灣在解嚴前後是民主化重要的分水嶺，亦是媒體轉向眾聲喧嘩的年代，即便形成政黨政治的模式，但因受長期黨國的封建文化和教育影響，朝野政黨皆難脫其遺緒及窠臼；譬如民進黨很多地方便有國民黨的影子，兩黨都是剛性政黨，只是民進黨為年輕的後進，自主性較強。也就是說，國民黨長期的「恩庇侍從」制，一時還改變不了家父長制的「主僕」關係（非民主化的「夥伴」或「勞資」關係），仍停留在「趙孟能貴、趙孟能賤」的階段，文武百官縱是才高八斗，或才德兼備，在「政治掛帥」下，上頭說了算，像蕭萬長和彭淮南堪為典型例子，況且台灣的政治環境特殊，尚未能擺脫「黨國」羈絆，又非正常的民主國家，致藍綠對立，益發淪為各言其是，甚至兩極化的現象。

政治掛帥的嚴重性，在易流於民粹和專斷，只知選票，不知民意、民心之所趨，特別是黨國長期薰育下的「主僕」體制，就是一言堂的濫觴，凡事上級說了算，所謂「團隊」也者，正如諸葛亮「出師表」中所說「宮中府中俱為一體」。簡言之，親近左右為「宮中人」，執政團隊為「府中人」，二者雖是分工，卻互有扞格，然分量孰輕孰重，不言可喻。如今的民主化，只不過是在此舊體制上，穿上民主西裝罷了，底子仍不脫宮廷身段。是以國事如麻，即便主上英明，仍難逃小圈圈包圍，不易明察秋毫，復不易物色一流人才，除了受宮中、府中的影響，俊彥之士亦嘗因「主僕」色彩，望而卻步。因此問題的癥結，在於須大刀闊斧變革類此的「主僕」核心體制，譬諸修憲為三權分立總統制，並將政黨轉化為柔性政黨，黨員可自由出入，像美國的政黨一樣，自然就形成夥伴、同志對等關係等，不致使朝野政黨的領袖（民進黨的派系亦然）一旦躍為國家領導人，便不易擺脫類此的黨國遺緒，或打破「主僕」制的誘惑，陷入權力腐化而不能自知。

質言之，今天台灣要邁向民主化大道，就不能再走黨國（主僕制）的回頭路，否則類此政治掛帥歪風影響所及，一言堂上綱，無論治理國政或改變風氣，皆戛戛乎難矣哉。若是自我感覺良好的菁英領導人，因能黨政一把抓，要不變成「主僕關係」亦難，如此一來，所謂虛心自省採納雅言便成空談，自會有意無意不尊重專業，更會不經意流露菁英的傲慢，難以民主態度和同理心對待人民，又如何能期待台灣成為正常的民主國家？



（呂一銘）作者為前國營《台灣新生報》發行人兼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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