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時代遠未到來
博鰲論壇開幕前夕,金磚國家領導人第三次會議於4月14日在三亞召開。雖然官方媒體的報導稱此會適逢博鰲論
博鰲論壇開幕前夕,金磚國家領導人第三次會議於4月14日在三亞召開。雖然官方媒體的報導稱此會適逢博鰲論壇,但政府借“金磚”為博鰲造勢的意圖還是清晰可見的。外界也不會把此次會議純粹視為論壇的序曲,而更會視之為中國在總體上提升國際影響力的一種努力。
“金磚”(BRIC)概念於2001年由美國高盛公司經濟學家奧尼爾提出,最初只是盛行於投資界的一個術語,不過很快其政治價值便為靈敏的各國政治家發掘出來。“金磚國家”之中,既有俄羅斯這樣曾位列世界一級的“沒落貴族”,也有中國、印度這樣的後起之秀,集合在一起,似乎更能顯示出一種挑戰西方主導地位的聲勢。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作為主辦方,既能凸顯某種“盟主”地位,又能借吸引南非入會示好非洲,進一步提升在那�堛熙n實力。
《三亞宣言》等本次峰會達成的成果檔,也顯示了對各方利益的均衡照顧。在大宗商品價格波動、國際金融機構改革、國際貨幣體系改革等中國關切的事項上,各方發出了儘量一致的聲音。俄羅斯收穫各國對其反恐行動的同情,以及對它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支援。巴西、印度則有望在聯合國安理會改革問題上得到中俄的助力——雖然它們還通過與日本、德國形成的“四國集團”實現其目標。各方對利比亞事態的關切,以及和平解決衝突的呼籲,也在某種程度上凸顯出對西方大國主宰此次衝突走向的共同不滿。
不過此次金磚會議最重大的突破不是各國的表態,而是達成的一些會議機制安排,這些安排有助於BRICS逐漸轉變為一個更有實質性意義的組織。
上述成果無疑激發了一些樂觀情緒,例如今日《文匯報》評論預言,此次會議預示著,西方發達國家工業革命以來主宰世界政治經濟的局面將成為歷史。
如此的預言存在著一些過度詮釋的嫌疑。金磚國家也許是一個蘊含很大希望的組織,但它仍然是一個新生的、脆弱的、走向不定的機構,未來能否成熟化、穩固化,取決於各國合作意願的強弱,以及現實利益驅動力的高低。自“冷戰”結束以來,也許可以說100多年以來,有關西方沒落的預言便不斷出現,目前還很難相信一次普通的領導人會議會給世界格局帶來實質性改變。
另一個問題是,金磚國家之間相互經貿聯繫的緊密程度,以及各國民眾相互之間的瞭解程度,不僅遠弱於發達國家之間的聯繫,而且弱於它們各自與發達國家的聯繫。例如,美國前國家安全顧問布熱津斯基在被問及中、俄、印結盟的可能性,曾直截了當地回答道:“有七萬中國學生在美國留學,這並不是偶然的。中國在印度和俄羅斯有多少留學生?”這種差異和疏離,目前仍是金磚國家形成實質性政治同盟的重大障礙——當然前提是它們有在政治上結盟的意願。
觀察者還強調的是金磚國家之間存在的種種矛盾,例如對出口市場的爭奪、匯率問題上的衝突、聯合國安理會改革的不同意見等等。但即使是奉行共同價值觀的西方國家之間,也存在種種經濟和政治衝突。如果金磚國家繼續保持一種權宜之計式的、各取所需的鬆散的同盟關係,這些衝突便不構成問題。如果各國試圖進一步拉緊結盟的紐帶,那麼更多的矛盾將會浮現和激化。所以,對於金磚國家的真正考驗還在後面,而由金磚國家為主導、重塑國際秩序的時代還遠未到來。
當前而言,如果金磚國家試圖進一步增強在國際舞臺上的協 調,可以選擇一些各方公約數較大的事項先進行合作嘗試。例如改革國際金融機構治理結構,提升新興市場國家發言權和影響力,便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各國在此事 上有共同利益,彼此之間又沒有太大矛盾。從較簡單的地帶出發逐漸拓寬合作領域,是擺在金磚國家之間的務實選擇。
金磚國家那金燦燦的形象已經吸引了許多國家。在筆者去年參加的一次研討會上,一位韓國教授曾提議金磚國家吸納韓國(當時南非還未被正式接納),一個 好處是,加上Korea之後,可以組成一個完整的英文單詞“磚”(BRICK)。提出一些漂亮的字母組合和新概念總是很容易的,但這些新概念、新機構可能 發展壯大,也可能曇花一現。十年前前世界的“多極化”還是許多國家的領導人常用的話語,現在已基本被扔進了故紙堆(也許未來又會被撿起)。希望這不是 BRICS的命運。
【FT中文網編輯 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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