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寶的民主花粉熱

民主是個好東西，但是只講不做光說不練，那就是有病；間歇性的講一陣子、閉嘴一陣子，這種病就像花粉熱，隨季節發作。

今年中國國慶，如往常一樣，溫家寶主持國務院的國慶招待會並發表講話，話中帶有兩句「繼續推進政治體制改革、保障人民的民主權利」，結果又被台灣及海外媒體宣傳為推動民主，中國媒體又如往例般的刪減溫的講話，其實，這兩句話散見於中國憲法與中共各種文件中，實不足為奇。倒是溫在上個月的達沃斯論壇上，重提「要解決黨政不分的問題」，這就會違反現在中國統治集團的集體利益，觸犯六四天安門事件不准翻案的禁忌。

在中國大連召開的達沃斯論壇上，瑞士教授施瓦布提問說，「在以前的演講當中，你曾經提出要將中國打造成一個開放、包容，文化上進步和諧的國家。你還說，沒有開放和包容，一個國家就不可能實現富強。中國將採取什麼樣的具體措施來達到這些目標」？

溫家寶回答的其中一段話如下：「堅持依法治國。一個執政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要依照憲法和法律辦事，並且嚴格在憲法和法律範圍內活動，這就需要改變以黨代政，把權力絕對化和權力過分集中的現象。為此，必須改革黨和國家的領導制度。這個任務是鄧小平先生在30年以前就提出來的，我認為在今天尤為緊迫。」

其實，這段話是藉著鄧小平的屍還趙紫陽的魂，中共十四大政治報告是其建國以來最民主、最開放的文件，趙紫陽當年提出來的政治改革最重要的精神就是「黨政分離」，這個主張才會徹底改造共產黨，因為這句話不但要改變「以黨領政」的結構，後面還跟隨著「黨企（業）分離」、「黨軍分離」、「黨法分離」與「黨社分離」等，那將是天翻地覆的大變化，問題是，徹底改造共產黨比建立一個新政黨要難的多。

六四鎮壓後，當時黨內的保守勢力把矛頭對向十四大政治報告，想要廢除或修改它，但鄧小平為了保住改革開放的成就，因此下令「一個字也不能改」，即便如此，十四大政治報告這二十年來被束之高閣，變成禁忌，因為此後中共所有的政治報告如果要談政治改革，在十四大政治報告面前，都是一個笑話。胡錦濤上台時的十六大政治報告就是這種笑話，這個報告雖然是江澤民主導完成的，但是作為宣傳重點的黨內民主改革光環，是掛在胡錦濤身上。

其實，一個政黨內部民不民主，跟民主政治的關連性不大，反而，政黨不民主，國家整體的制度卻是民主的，這樣的例子很多，台灣就是一個。中共十六大提出黨內民主改革的具體內容，是黨代表常任制與村支部書記直選，現在十年過去，十八大都快要召開了，這兩項改革內容卻還在「試點」中，顯見現在中國的統治集團，連黨內民主改革的誠意都沒有。

溫家寶在達沃斯論壇上同時提出黨政分離與黨內民主這兩種不同的改革方案，看起來不像是深思熟慮的發言，反而像是舉棋不定的反應，因為這兩樣改革都是大工程，都需要全黨共識才能完成，不是總理的權責。他過去所講的民主改革、普遍價值與言論自由不但船過水無痕，甚至，從劉曉波到未艾艾，又一大堆人失蹤或被關押，也許，我們真要期待溫家寶不要再說些什麼，做點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