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如瑜得水 嘆往事如煙

中時電子報政治
我上周寫完《如瑜得水的漏網之魚》後,突然接到宋楚瑜親筆簽名的《如瑜得水》1冊(《時報周刊》社長夏珍轉

我上周寫完《如瑜得水的漏網之魚》後,突然接到宋楚瑜親筆簽名的《如瑜得水》1冊(《時報周刊》社長夏珍轉寄),頗感意外,因為我和宋先生不通音問已十餘年,而他在喪偶傷痛之餘,居然還記得我這位有時會給他製造點麻煩的朋友,讓我頓生「落日故人情」之感。

這幾天把《如瑜得水》匆匆閱過一遍後,感慨良多,一方面慶幸宋楚瑜有一位這樣好的太太,同時為陳萬水的逝去無限感傷,看著書中她的手跡和美麗的倩影,實在無法接受她竟芳魂已杳經年,我對著那些照片和手稿沉思良久,隱約感到絲絲幽怨,陳萬水一再表示她不喜歡政治,是為了成全宋楚瑜,才犧牲了在美國收入不錯的工作和舒適的家,搬回台灣的。假如宋沒有去當蔣經國的英文祕書,留在美國在學術界發展,陳萬水會不會過得更快樂些,甚至今日仍健在呢?當然時鐘不能倒轉,歷史也不能改寫,而宋也不會成為台灣家喻戶曉的人物。

陳萬水認識宋楚瑜之前,感情的路並不是很順,她本和汪榮祖(中央大學歷史教授)有婚約,1965年初陳萬水是帶著嫁裳來美的,沒想到在西部的奧勒岡州和汪榮祖重聚沒多久,婚盟生變,最後陳不辭而別。陳萬水過世後,汪榮祖寫有〈逝水十一詠〉的詩,提到婚變時,有「豈料重逢恩義絕,傷心只見用情人」之句。

後來汪榮祖自責是書呆子,冷落了陳萬水,以致失去佳人,但他舊情難忘,除了前述悼念陳萬水的十一詠之外,還寫過一篇回憶和陳萬水初戀的文章,收在他的《書窗夢筆》一書內(2006年麥田出版),並附有兩人在碧潭泛舟的合影。

《如瑜得水》不是光寫陳萬水,也透露了很多宋楚瑜擔任蔣經國英文祕書時台灣政壇的祕辛,很值一讀。蔣對宋寵信有加,尤其到了晚年身體不行時,簡直把宋當兒子一般,而宋管的事,從內政到外交,幾乎無所不包,真可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形容之。譬如說,80年代俞國華當行政院長時,為了油價調降事(從降1元降到2元),惹得蔣經國不高興,後來就是宋奉蔣之命,以行政院名義代撰新聞稿宣布調降2元,然後送請俞國華簽字認可的,這無疑是先斬後奏、越俎代庖。難怪後來俞夫人董梅貞提到宋楚瑜時說了那句名言:「政治很可怕」!

又如中美斷交時,美國副國務卿克里斯多福訪台,遭到示威群眾攻擊,美駐華大使安克志堅持要面見蔣經國總統(卡特的訓令)保證美國代表團的安全,否則全團立即撤回,但宋楚瑜堅持不見,安克志則不肯罷休,最後宋聲言他「代表蔣總統和總統府」保證美國代表團人身安全(好大的口氣),才算打破僵局。宋能這樣做,表示他握有尚方寶劍。

書中與美國有關的事,有些錯誤,比較嚴重的是談到1965年的老蔣總統反攻大陸「巨光五號」(Great Torch 5)計畫時,說是1964年9月蔣經國以副國防部長身分去華府密會甘迺迪總統,要求美國提供武器裝備,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甘迺迪在1963年11月已經遇刺身亡,美國解密的外交文件也沒有此類記載。關於「巨光五號」的始末,我寫過一篇詳細的報導,刊於《中國時報》1998年8月23日,可供修正時參考。

另外提到美國駐華大使館的前副館長來天惠 (William H. Glysteen, Jr., 1926-2002)時,說他做過「亞洲協會」的主任,誤,他只做過 「亞洲協會」華盛頓分會的主任。「亞洲協會」的英文名稱是Asia Society,總會設在紐約,不是Asia Foundation,後者是「中央情報局」(CIA)的外圍組織,在東西冷戰時期扮演頗重的反共角色,50、60年代在台灣設有分處,首任駐台代表是耶魯大學的饒大衛教授(David Rowe, 錢復就讀耶魯時的恩師)。

《如瑜得水》書後有一張照片,是蔣經國接見美國前眾院議長歐尼爾(Tip O’Neill),在座的有來天惠,我駐美大使館公使胡旭光(負責國會遊說業務,從前是蔣夫人宋美齡的外甥孔令侃,後被蔣經國奪了權)等,這使我憶起在華府初見宋楚瑜、陳萬水夫婦後不久,一起去雙橡園參加一個酒會,陳萬水見到胡旭光夫人楊錦鐘時,叫胡媽媽叫得好不親熱,那是台灣官宦家庭成長一代的文化特質,陳萬水雖非出身官宦之家,但嫁給宋楚瑜後免不了耳濡目染,學了不少,而且學得很像,很自然,這是她的聰明處,但這一切早已成了如煙的往事,就像《飄》那部電影一樣,Gone with the Wind。

【中國時報/傅建中】 2013/08/02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E8%8F%AF%E5%BA%9C%E7%9C%8B%E5%A4%A9%E4%B8%8B%EF%BC%8D%E8%AE%80%E5%A6%82%E7%91%9C%E5%BE%97%E6%B0%B4-%E5%98%86%E5%BE%80%E4%BA%8B%E5%A6%82%E7%85%99-20130802000940-26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