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如歸去！

陳?原本是新馬政府的最大亮點，2月5日上任初期，民調一度突破五成，對長久低迷的馬政府來說，無異為一劑強心針。但好景不常，不過兩個多月，從牛豬雞風波、到萬物齊漲、到萬萬稅風暴、到股市急跌，陳內閣民調連創新低，3月下旬已跌破三成，目前可能只剩下兩成，創下閣揆行情暴跌的空前紀錄。

陳?出版過「法國狼與貓頭鷹」，出任金管會主委前，曾被立委質詢要當出主意的貓頭鷹，還是有執行力的法國狼？陳?回說「兩個都要」。如今位高權重到行政院長，理應更能兼顧二者，但從上任兩個多月來看，更像是兩者皆空。

最大原因，是陳?儘管貴為閣揆，卻始終在狀況外。他曾對外坦言：「上任前就知道會碰到美牛問題，但沒想到會來得那麼快」！言下之意，他完全不清楚馬的政策進度。至今，陳還堅稱「美牛和TIFA無關」，始終反對把美牛議題上綱到外交層次，但經濟部長施顏祥卻一再唱反調表示「美牛不過，無法啟動TIFA」，馬也在出訪非洲前，大聲疾呼「美牛非過不可，這是國家信用」！偌大馬政府，只有陳?始終自我感覺良好，堅持繼續留在狀況外。

另一次驚人的狀況外，是立院質詢本外勞脫鉤問題，陳?表示將以「虛擬境外」的特別法處理，勞委會主委王如玄竟在同一個備詢台上，當著長官面前公開表示反對，經建會主委尹啟銘也不留情面，反對把本外勞問題扯進經貿特區，還挖苦說：「不能什麼都來，經貿特區又不是大滷麵」！

最近山雨欲來的證券所得稅，更是陳?老本行，但陳恐怕也在狀況外。財政部長劉憶如每日更新放話，說要到5月初才能定案，搞得股市人心惶惶，陳?竟也拍不了板。連自己最專長的證所稅也淪落到狀況外，更何況是原本陌生的禽流感或油電水暴漲！至於農委會到底是「隱匿」或「拖延」疫情？這些令人抓狂的偏遠部門細節，連大事都在狀況外的陳沖，怎麼可能知道！

陳?曾擔任合作金庫董事長、金管會主委，財經界風評不錯，為何擔任閣揆之後，卻幾乎到處走樣，凡事都在狀況外，社會評價一落千丈？主因是陳雖貴為閣揆，但空有虛名，既無實權，也不被尊重。陳?過於謙沖，既無權威，亦無班底，結果在豺狼環視、各顯神通的政治大染缸中，陳?難以適應、難以生根、難以發揮、難以掌舵。人善被人騎，好人被人欺，盡被眾人笑，凡事遭人批。

最明顯的不受重用，首推陳內閣完全沒有陳?人馬，竟連行政院秘書長林益世，也由馬直接派任，陳等於是孤家寡人一人上台。此外，原本和陳?平起平坐、繼續獲得留任的部會首長，既不靠陳?提拔，陳又不善於統籌決策，各部會當然唯馬首是瞻，自行其是各逞其能，根本沒把陳?放在眼裡。

陳?一木難支的踽踽苦行，連香港中評社也看不下去，稱他是「最吃力不討好的閣揆」。據了解，他常忙到晚上11點還在批公文，疲憊壓力每天都寫在臉上，夫人看到他立院飽受折騰也不忍掉淚。上任前，他說自己智力、腦力、體力都在退化中，如今恐怕不只三力流失，生命力也危如旦夕！上週立院總質詢，陳?一度因為身體不適臨時退場，身心俱疲，恐怕已經亮起紅燈。

陳?是好人、好官、正派、專業，但既無實權，又無手腕，難以賞善罰惡，難以恩威並濟，不但治國註定失敗，也難逃無能污名。關鍵是，面對這些非戰之罪，陳?未必要繼續陷入漩渦，可以選擇從容退出。

1600多年前，陶淵明厭惡官場、罷官回鄉寫下「歸去來兮」，充分道出迷途折返、歸隱家園的喜悅。陶最後自我解脫，可以作為日益困頓的陳?借鏡：「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陳對權力的難以適應、難以生根，和陶一樣「富貴非吾願，帝鄉不可期」，繼續苦撐執著，只會耗盡名聲，甚至耗盡生命。陳?是否在520前頓悟，決意不如歸去，不管對馬政府或對他來說，都是一大考驗。

（作者郭正亮為民進黨前立委，美國耶魯大學政治學博士、時事評論家，NOWnews《今日新聞網》名家專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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