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當前兩岸關係發展的思考

自2008年馬英九總統上臺執政後，提出了「正視現實、開創未來；擱置爭議、追求雙贏」的大陸政策，搭配「活路外交；外交休兵」的外交策略，其基本的理念就是看能不能緩解緊繃許久的兩岸關係，找出一個未來雙方可以互動的新模式，並且在國際社會環境，為台灣尋找一個新的出路。隨之而來，兩岸關係似乎進入了難得的機遇期，不僅兩岸兩會恢復了制度化協商的機制，簽署了12項協議，我國也以「中華臺北」名義參加北京奧運會，前副總統連戰更代表我政府參加亞太經合會非正式領袖會議，都顯示我政府推動的大陸與外交政策逐步獲得大陸方面善意的回應。姑且不論大陸對台政策是否另有其他意涵或想法，但是對於馬政府所採取的正面積極心態仍應該給予肯定，畢竟兩岸自國共內戰開始敵對，歷經全球冷戰體系再到目前的全球化時代，實在沒有不改變的理由。面對當前的兩岸關係發展，或許在90年代國際關係理論起逐步興盛的「建構主義」，可以提供我們思考未來兩岸之間更多的面向。



建構主義不同於新現實主義或新自由制度主義的見解，提出國家的行為是以理念（idea）為出發點，國家間的互動之所以會對國家的利益與行為起建構作用，乃是因為國家行為者之間相互的理解、共同的知識、價值與規範，透過相互往來的「相互主觀」（intersubujective）構成國際體系的文化，進而形成國際體系結構，而這體系結構雖會制約國家的行為，但體系結構卻不是一成不變，它會受國家間互動的變化，進而產生結構性的改變，形成新的國際體系結構。而在建構主義的理念下，國家彼此之間存在著不同的互動模式，分別為（一）霍布斯文化：國家相互的定位為「敵人」的角色，敵意的啟動，促使國家的行為方式相互威脅彼此的生存，自助的原則是不顧一切的保全國家的生存，不是殺戮就是被毀滅，安全是高度競爭下的零和遊戲；（二）洛克文化：國家相互的定位為「競爭對手」的角色，其基礎是相互承認主權與尊重對方生存的權利，雖不免可能因衝突而使用暴力，但不會試圖征服或統治對方；（三）康德文化：國家相互的定位為「朋友」的角色，相互承擔義務，相互幫忙，不使用暴力解決問題爭端，進而成為集體安全或是安全共同體。



從建構主義這樣的思維觀察馬政府的政策可以發現，馬政府嘗試開始建構一個不同的兩岸認同，兩岸未來的相處並不必是非黑即白的敵對關係，兩岸基於有共同的利益以及接近的文化背景，或許可以從「霍布斯文化」逐步邁向「洛克文化」，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何馬政府努力營造兩岸關係和緩後，就開始拋出希望能結束兩岸敵對狀況，甚至更進一步與大陸商討簽訂兩岸和平協議的思維。相信所有在台灣島上的民眾，當然樂見兩岸朝和平的方向發展，更期盼兩岸能從「洛克文化」轉成「康德文化」，但這種樂觀的思維尚待時間的檢驗。假若中共不能正面理解台灣方面的作為，不能重新省思其兩岸關係的論述，不能拋開歷史包袱重新建構兩岸的未來可能，那將可預見兩岸關係不會有結構性的轉變，只是繞了一大圈又回到原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