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舉台灣反動的修辭
貴報(蘋果日報)日前刊載吳介民教授對《反動的修辭》作者赫緒曼(AlbertHirschman)的評介
貴報(蘋果日報)日前刊載吳介民教授對《反動的修辭》作者赫緒曼(Albert Hirschman)的評介:《赫緒曼揭開「反動修辭」面紗》,反思台灣社會,大致有三類原則性的反動論述在妨礙台灣公民社會的成熟。
首先,是理性與感性的虛假對立。理性其實是嚴謹的論述推理工具,用於證明主張的內在正確性,然而對於該主張的選擇價值,則要由感性做出判斷,兩者本應相輔相成。但台灣社會長期以來把理性視為唯一的終極價值,不但忽視其本質,而以功利主義論辯道德議題,造成「殺一人以利天下,可也」的結果,因而將感性狹隘為情緒的表現,並等同於不理性。
手段目的顛倒用
其次,是手段與目的的倒錯。這可以我國的國際參與為例。我國參與聯合國的目的,在於盼獲國際認同是主權獨立的國家。然而因中國打壓並宣稱我國為中國之一省,使我國不得不藉由參與眾多其他官方或非官方的國際組織,證明存在事實,這是手段。然而以參與聯合國為名,實質上卻傷害我國主權並迎合中國的宣稱,這就是手段與目的倒錯。
第三,是把實然等同於應然。應然是對於國家或社會理想狀態的期許,也就是它「應該」是什麼樣子,如孫中山主張的《禮運大同篇》,就是一種應然;實然則是社會運作的實際狀況。這兩者固然有巨大落差,但這應是有志之士要努力填補的鴻溝,若把實然等同於應然,視貪污腐敗為正常,則社會不會有進步、人類也沒有理想可言。
以上三種反動修辭,往往同時出現於各種論述,而比重有所不同。但它們造成的後果是相同的:鄉愿而犬儒的人民。這類人的特色,是把理性等同於冷漠,將質疑既存體制的異議人士視為暴民;他們把走上街頭的手段看成目的,因而無法理解背後的原因;他們或許對現狀不滿意,但無法也不願改變,甚至進一步維護現有體制,因為缺乏理想。這類人的共通點,就是以自命清高與中立來掩飾自己沒有盡到公民義務的失職。
成熟的民主國家,其人民必然是成熟公民,並能藉理性論辯證成,甚或修改。台灣若要達此境界,第一步就是要認清社會上常見的反動修辭,然後打倒它,讓自己進步。
【蘋果日報】(陳子瑜)作者為台灣大學政治學碩士
http://www.appledaily.com.tw/appledaily/article/headline/20121229/34737570/%E5%88%97%E8%88%89%E5%8F%B0%E7%81%A3%E5%8F%8D%E5%8B%95%E7%9A%84%E4%BF%AE%E8%BE%AD%EF%BC%88%E9%99%B3%E5%AD%90%E7%91%9C%EF%BC%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