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文：馬習會 何不總統主席各自表述

一九九三年的辜汪會談，歷史性地消融了兩岸長期以來的寒冰，可惜好景不長，兩岸關係的解凍，隨即因為主事者政治理念的變化，而更加嚴峻。王張會在辜汪會談的基礎上更進一步，由兩岸的公部門直接會談，並且在言語中不否認雙方的官銜，這當然應該予以肯定，但也不得不擔憂，這樣的路線能夠維持多久？

二十多年前，之所以兩岸交流必須要採用海基、海協的「複委託」模式，在於兩岸之間無法「不否認」對岸的治權，因此只好劃蛇添足，雙方各自戴上白手套。

然而，如果兩岸關係要真正的正常化，兩岸要真正視為一家人，公部門的彼此「不否認」，卻是必須跨過的鴻溝。對於兩岸的國家定位上，雙方已經接受「一個中國、各自表述」，那麼為何不能接受「一個官銜、各自表述」，甚至採取「一個總統／主席，各自表述」，來搬開馬習會的障礙呢？

當兩岸彼此之間講到中國，我方想的是中華民國，對岸想到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但這種定義的差異未必要宣之於口，雙方心裡有數即可。同樣的，對於我方而言，王郁琦主委，是行政院大陸委員會的中央級部長，但國台辦主張張志軍在口稱「王主委」時，也許也會有一套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下自圓其說的說法。

筆者不反對這種自圓其說，但遺憾的是，既然在會議上官銜也可以各自表述，為何在對岸的正式文件、媒體報導上，不能落實這種「一個官銜、各自表述」的立場，為兩岸的交流定調。

未來假設馬習會成真，這可說是六十年多來中華民族最重要的里程碑，我方目前希望以「馬總統」身分出席。筆者也在此呼籲對岸，中國都可以各自表述了，難道總統不行嗎？稱呼馬總統，並不損害雙方各自的國家定位，卻可以給予台灣人民最基本的尊重。大陸方面，仍可以自我解讀，他們對「總統」的稱呼，是一種治權現實的認知，而不是對主權的承認。這正是王張會中，張志軍說的，要排除兩岸障礙所需要的「想像力」。

而願不願意發揮這樣的「想像力」，回過頭來，其實關鍵就在王郁琦說的「決心」，兩岸的領導人有沒有克服障礙、化異求同的決心而已。

王張會的意義，在於兩岸交流已經由事務性的協議，向上提升到政府定位的問題，這是由經入政的起步，也是未來協調雙方人民政治權利保障的必經之路。

對於台灣來說，無論朝野政黨，都應確保在兩岸政策上繼續採取務實穩健的策略，畢竟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破壞遠比建設容易。而就大陸而言，兩岸關係的未來，是要靠太陽，而非北風。不要擔心給予台灣些許空間，就會讓台灣離大陸更遠，太陽不需要勉強，就能讓旅人自願脫下外套。

【聯合報╱陳長文】(作者為海基會首任秘書長) 2014/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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