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流護體，刀槍不入？

單厚之／評論

不過20天前，前僑委會主委徐佳青因為涉嫌濫用公務資源、讓兒子以「攝影官」名義隨行、丈夫疑似私用公務車等爭議，於10月7日宣布請辭。請辭前一天，外交部政次吳志中那句，「要理解徐佳青身為一個14歲孩子的母親，有照顧孩子的責任」，成了徐佳青的最後一張催命符。

短短十幾天後，僑委會在台北圓山飯店舉辦的僑務委員會議，又成為徐佳青的個人主場，惜別晚會「恰巧」是徐佳青的生日，徐佳青坐在主桌、講話時間比代理主委李妍慧還長，台上放著徐佳青過去6年「佳績」影片、台下李妍慧陪著徐佳青敬酒。

民眾黨團主任陳智菡踢爆僑委會以1000餘萬公帑替徐佳青慶生及歡送會後，僑委會第一時間強硬喊告，僑務委員怒嗆媒體，要「全民覺醒，拒絕中共認知作戰」。隔天（10/25），僑委會雖然態度略微放軟、不再喊告，但仍發布14名僑務委員的共同聲明，要媒體「落實查證責任，及時更正錯誤資訊」、要求相關人士及媒體「就經查證屬實的不實指控，公開澄清並負起應有責任」。

簡單地說就是，徐佳青和僑委會都沒有錯，錯的是指責僑委會和徐佳青的人。行政院長卓榮泰今天也說，相關活動是例行舉辦的惜別晚會，宴請對象為僑務委員，並非特定個人，也沒有將公帑用於私人用途。他已經要求僑委會日後行政作為更加明確，避免外界產生誤解。

按照卓榮泰的講法，當初前勞動部長許銘春用就業安定基金舉辦的演唱會，也一樣是「沒有將公帑用於私人用途」，365萬的就業安定基金更只是此次1492萬的零頭，行政院和勞動部豈不更該還許銘春一個公道？

任誰都知道，當初徐佳青之所以下台，就是民進黨擔心影響選情，所以不得不斷尾止血。結果短短10幾天後，徐佳青不只「退而不休」，僑委會還變本加厲、公私不分，為何行政院卻擺出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堅持袒護到底？原因無他，就是洋流已成勢，勝利在望、刀槍不入，徐佳青和僑委會的負面觀感根本不值一提，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過去幾天，民進黨口口聲聲「戒慎恐懼」，實則早已進入「開香檳」的狂歡情緒。綠營傳出的選情評估越來越樂觀，「洋流」不僅要翻轉台北市，還外溢到基隆市、新竹市、台中市，甚至連桃園都大有可為。單單光復雙北已經滿足不了民進黨的胃口，大勝、甚至全勝才是民進黨的目標。

在這種情緒下，任何的檢討、謙卑都是不必要的，甚至會被視為是軟弱、退縮、怯懦、背叛。所以徐佳青和僑委會這樣驕縱的行徑也完全可以被容忍、忽視，也必須力挺到底、寸步不讓。在劣勢時尚且要「輸人不輸陣」，更何況身處優勢、人比對手多，黑的都能說成是白的。

民進黨嘴上說要「戒慎恐懼」，擔心「洋流」過熱擦槍走火，另一方面又希望把洋流催到極大化，大幅翻轉所有縣市的選情。這樣的想法不僅一廂情願，也自我矛盾。

2018年的「韓流」被認為是決定當年選戰的關鍵因素，但從結果來看，國民黨除了新竹縣和嘉義市之外，其餘縣市勝選的比例都在10％以上，難謂皆是「韓流」之功。而民進黨在桃園市、新竹市等勝選的縣市，也都是以懸殊的比例勝出，韓流的衝擊相當有限。

無論「韓流」或「洋流」必然有外溢效應，但最終決定勝負的關鍵仍然是選區結構、候選人特質與條件等因素，沈伯洋能在北市民調拉近甚至超越蔣萬安，不代表民進黨其他縣市的候選人，也能撼動當地相同比例的選情。綠營試圖以帶風向的方式催出支持者的熱情，同時也增加支持者失控的風險。

「洋流」與去年「大罷免」的支持結構不盡相同，選民對選舉和罷免的態度也不同，相較於以「仇恨值」為主的罷免，選賢與能更有正當性、更容易擴散。但當支持者的熱情過熱，開始出現排他性，甚至負面攻擊對手和對手的支持者時，就可能引發沉默選民的反感。

去年的大罷免同樣有「沉默螺旋」，投票前一片「大成宮」之聲，最終結果卻跌破各方眼鏡。民進黨若真的認為「洋流護體、刀槍不入」，無視任何負面訊息和民眾觀感，水如何載舟，也可能就如何覆舟。

【圖片翻攝自薛雅俶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