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領政府之後

如同電影《叛將風雲》的情節，反大埔的民眾昨天凌晨潛入立法院，升起了「明天拆政府」的大旗。唯一不同的是，電影中，勞勃瑞福升起的是美國國旗；現實中，反大埔者卻降下了中華民國的國旗。

這雖然只是活動中一小段插曲，恐怕也不在主其事者計畫之內，卻引來不少的指責，就連立法院長王金平也公開表達不滿，也讓原本就把運動者視為「暴民」的人，更加振振有詞。

洪案發生後，民眾長期以來對政府累積的種種不滿一次爆發，民眾比以往更願意走上街頭，民氣也越來越容易集結，集會遊行動輒就是數千人到上萬人，台灣的社會運動看似走到了另外一個高峰。而且目前看來，在未來的好一陣子，這種情況應該會變成常態。

民眾對社會運動的參與、支持度提升，部分是因為網路發達、話語主導權易手；更重要的是，長期累積對政府的不信任與不滿，希望能有所改變。反政府的本身，就具備了一定的正當性。

這樣有利社會運動的條件，背後也有新的隱憂。因為民怨沸騰，想要找宣洩的出口，不需要經年累月的對話才能說服民眾，社運背後的論述，也似乎變得薄弱。以日前立院臨時會為例，《服貿協議》根本還沒有初審討論、也沒進入1個月的協商「冷凍期」，不可能二、三讀，但場外激情的群眾，還是硬生生的拆了立院圍牆的鐵欄杆。

從文林苑到大埔，關於土地正義的論述，其實也不完整。為了便於宣傳、擴散，把人民對不動產的所有權，上綱到「絕對不可侵犯」的層級。等到台南鐵路地下化的問題浮上檯面，該抗議的主角從劉政鴻換成賴清德時，就沒有辦法拿同樣的一套理論自圓其說，只好低調處理，甚至迴避。

為了補論述的不足，近幾次的運動，抗爭強度開始出現逐漸升高的跡象，拆立法院欄杆、衝進行政院丟漆彈、占領內政部。現場的標語，也越來越「直白」，越來越情緒化。

占領內政部，主事者顯然是經過盤算的，希望在封閉的環境內抗議，避免造成用路人的不便，但最後還是擦槍走火。雖然自稱是「揚起了人民的旗幟」，卻把象徵國家的國旗棄之在地，在自己和國民之間挖出了一道鴻溝。

一場運動結束了。雖然名為「不服從運動」，但其實運動的強度，已經很難再超越了。在占領內政部、凸顯問題之後，如何能夠改變些什麼，才是更多民眾關心的。

【中國時報／單厚之】 2013/08/20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E6%88%91%E8%A6%8B%E6%88%91%E6%80%9D%EF%BC%8D%E5%8D%A0%E9%A0%98%E6%94%BF%E5%BA%9C%E4%B9%8B%E5%BE%8C-20130820000511-26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