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抗衡美日 新戰略成形

充滿政治味的俄羅斯索契冬季奧運會開幕式，超過60個國家元首及國際組織代表出席，惟獨美英法德等西方大國元首缺席，西方媒體並集體抨擊俄國的政治貪腐與人權記錄，習近平與安倍晉三兩人不但不缺席，更在冬奧會場展開外交穿梭，讓這場體育盛會充滿政治意涵。

從國際政治視角解讀索契冬季奧運會開幕式，可先探討中俄關係。習近平自去年3月就職至今，已連續兩年以俄羅斯為年度首訪國，更在不同國際場合5次會晤普丁總統，進一步深化了中俄戰略協作夥伴關係的內涵。他這次出席索契冬奧開幕式，創下了北京領導人參加境外大型國際體育賽事開幕的先例，俄方還刻意安排他為普丁會見的首位貴賓，顯示出中俄各自的戰略考量。

中俄關係正處於歷史最佳狀態，逐步朝向「平等互信、包容互鑒、合作共贏」的境界邁進。習普間的私誼顯然有助於雙邊建構中的戰略夥伴關係，進而繁榮俄羅斯遠東地區的經濟與立足亞太。根據俄國《遠東和貝加爾地區2025年社會經濟發展戰略》，莫斯科必須仰賴中國的經濟投資，北京也需要俄方在國際舞台的奧援。普丁面對歐美大國抵制索契冬奧會之際，習近平及時雪中送炭，塑造出中俄「合作抗敵」的態勢。

對北京而言，中俄戰略協作夥伴與中美新型大國皆為全球最重要的雙邊關係，前者更受地緣政治現實的束縛。北京的周邊外交政策把俄羅斯定位成「好鄰居、好夥伴、好朋友」，2001年雙方簽署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與去年達成的《深化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聯合聲明》，強調的都是「平等信任、相互支持、共同繁榮、世代友好」。

習近平去年訪俄期間曾引述李白《行路難》裡的「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形容中俄關係正「乘風破浪，揚帆遠航」。中俄年來確實不斷深化與廣化政經、能源、投資、人文或科技等領域的合作，雙邊貿易數額已達到870億美元，預期2015年可至1000億，2020年甚至突破2000億美元。

試圖將索契冬奧會視為提升日俄關係舞台的安倍，顯然又遭到另一次的外交挫敗。安倍刻意於2月7日出席「北方領土返還要求」的全國性活動後才趕赴索契，中俄卻選在安倍與普丁會晤前夕，宣布2015年共同舉辦「世界反法西斯戰爭暨中國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紀念活動。中方稱該活動目的為「銘記歷史、警示後人」，普丁則重申「不能遺忘納粹侵略歐洲與日本軍國主義對中國及亞洲受害國人民犯下的罪行」，針對性不言而喻。

中俄關係雖然緊密，但仍面臨結構性的阻力（如歷史經驗、地緣因素、文化認同），雙邊雖不會「相互敵視」，卻未走至「政治互信」地步。中俄有能力與意願組成潛在的抗美（日）聯盟，總難免卻步於現實利益之前。中俄「上熱下冷」的現象強化了雙邊高層互信，中國崛起與瀕臨的歷史領土問題則始終難以舒緩俄國人對「中國威脅」的疑慮。

中國與越南是俄羅斯亞太戰略的兩大支撐點，日本只是俄國發展遠東地區經濟與突破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布局的棋子。

基於歷史因素與地緣政治，莫斯科既需要防範中國崛起帶來的壓力，也不願意正面得罪北京，拉攏越南自然成為俄國牽制中國的重要變數。俄國海軍重新啟用越南金蘭灣基地、與河內建立全面戰略夥伴關係，擴大對越南軍售與能源合作，都透露出中俄關係的微妙。

目前中俄合作的意義在於，雙方領導人基於國際政治的現實，或為順應地緣政治的發展趨勢，共同認知到強化彼此政治互信的必要。北京是從「戰略合作、互利共贏、重點突出、務求實效、放眼長遠、全面合作」的角度出發，著重於建構周邊的和平環境與和諧氣氛。俄羅斯則受到現實利益的驅使，必須與北京維持有限度的競合關係。

現實主義向來是國際政治的主流思想，強權莫不著眼於維護自身的核心利益。中國軍事崛起對俄羅斯僅具形式上的安全威脅，圍堵或制衡中國的戰略意圖不曾出現於俄羅斯的政策文件。

若依據普丁確立的《2020年安全戰略計畫》，中俄發生軍事衝突的機率很低，雙方在政治與經濟方面可以維持穩定的戰略夥伴關係。習普兩人在索契冬奧會展現的親密情誼，雖未必代表中俄出現戰略聯合抗美的態勢，但東亞難免因中俄合作抗衡美日而形成新的戰略格局。

【旺報／社評】 2014/02/10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40210000883-26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