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良、質報、呂秀蓮

3月9日因健保費調漲問題「堅決」請辭後又被「勉強」慰留的衛生署署長楊志良,在當初決定離開公職時大罵,

3月9日因健保費調漲問題「堅決」請辭後又被「勉強」慰留的衛生署署長楊志良,在當初決定離開公職時大罵,台灣選舉頻繁,禍國殃民,為了選票,很多事都不敢做,阻止了對絕大多數人民有利的政策,甚至還想發起公投,規定「一年只能有一次選舉」。14日某報社論認為「楊志良這番有關選舉操作的批評,讓人心有戚戚」強烈予以聲援。

民進黨主席蔡英文在13日提出了「十年政綱」的構想,被外界解讀為在替參選2012總統做準備,前副總統呂秀蓮隔天就立刻暗諷蔡英文,應該是要提出二加四年政綱比較實在,如果提十年政綱,容易像馬總統的六三三政見一樣,因為好高騖遠而跳票。

這兩則新聞乍看起來沒甚麼直接關聯,但稍微細想一下,其實正反映出台灣民主化後政黨、政治人物及選民本身必須對整個社會氣氛紛擾不安,朝野對立不斷,政府政策推動不力的種種惡果所應該負起的歷史共業。

楊志良做為一個總統制下恩給型的政務官,自己不曾為執政權的取得有任何貢獻,也絲毫不用為選舉成敗或政權得失負責,不像內閣制國家中各部會首長乃是政黨重要人物,甚至是由國會議員擔任,其大放厥詞地對政黨原就意在爭取政權的本質說三道四,甚至一副為之君為之師地對全國人民進行政治教育的態勢,本身就是一件既失格失德又荒謬無比的醜態,令人瞠目的是最後竟然獲得慰留,更令人乍舌的是,竟然獲得全國性大報社論的大力贊聲,台灣社會民主政治的幼稚程度在此完全表露無疑。

但幼稚的顯然不止於署長與大報,曾位居副總統高位之人對所屬政黨提出政綱的批評言論,除自曝其對政黨政治認識之短淺外,更赤裸裸地指出台灣的民主政治在檯面上這些政黨與政客的操弄下,玩的完全是一種短線操作的選民收買政治。而我們的選民正是助長這種風氣的最大幫凶,否則那些署長、大報及前副總統怎敢如此狂言而毫無一絲心虛之意。

在楊志良事件中,反映的是前劉兆玄院長所殘遺下來的所謂學者(其實是威權思想下的士大夫)內閣的惡風,在這些人眼中「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只要傾聽民意或反映民瘼就等同於民粹,卻渾然不知自己身處二十一世紀的民主時代,總統權力來自人民,自己只是總統再授權的執行者,卻誤把主人當成庶民及下從者。在民主政治中討好選民獲取選票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否則就乾脆回到獨裁政治期待明君的出現或烏托邦世界中哲人國王的掌權。但狡詐的政客討好選民的手段不計勝數,最後能否選出符合自己最大利益的政策、政客及政黨,就端看選民智慧的高低。

至於,呂秀蓮的談話則充分顯示民進黨的虛偽進步性,該黨近年來全以各大天王個人選舉操作為務,以搶佔媒體版面、煽惑群眾情緒及拉幫結派惡鬥為樂,而無人關心黨的價值與策略等長期發展目標,才會有一個黨隨一個陳水扁沉淪的可悲下場。歐洲老牌民主國家中,選民對利益的計算已經很有經驗,因此那種每到選舉才推出的吹牛式作文的政策白皮書,或許在台灣仍是許多政客的最愛,但歐洲政黨為了要滿足挑嘴的選民,每隔一段期間就得提出一套基本政綱,向選民展現對當下問題的掌握能力及對未來茁生之新興議題的遠見,並得擘劃出一套應對與解決的方式及其步驟、時程,而不是為個別候選人量身訂作的。以德國社民黨(SPD)戰後三次重大政綱的提出分別是1959年的勾德斯堡、1989年的柏林及2007年的漢堡基本政綱。在這幾次政綱大辯論中也是黨內派系式微或崛起,領導人物更迭替換的關鍵點,成敗與否端視誰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這中間當然會透過每年的黨員代表大會決議,隨形勢演變進行政策的微調與修正,但政綱的原則則不會輕易更動,因為這才是選民檢驗其支持對象的最重要準據。在總統制加柔性政黨傳統的美國,當然不玩歐洲剛性政黨這一套政綱的遊戲,每個總統候選人自有自的政策主張,但閣員很清楚自己的位子完全是主子恩賜,下台時或許抱怨彼此理念不合,但大辣辣地上批下訓則絕無僅有。

上面這三個主角所主演的兩個故事,正好道盡台灣當前獨特選舉亂象與失靈的政府機器的由來。台灣雖是剛性政黨生態,但政黨政策的毫無章法及全無原則,幾乎已是司空見慣的現象,甚至連同一政客在其任期內,立場也一樣可以反覆無常、朝令夕改,而死忠選民也依舊會買單埋帳,下次再投給同樣一個人。或許,在這樣的政治環境下,會有這種署長、大報及前副總統的產生,實在也不用大驚小怪。     

【美麗島論壇 林奇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