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美國政府重新開門的出路
有個鄰居一直在找你麻煩。他先是無中生有地起訴你,你們倆都要背負巨額的訴訟費。然後,他又威脅傷害你的家
有個鄰居一直在找你麻煩。他先是無中生有地起訴你,你們倆都要背負巨額的訴訟費。然後,他又威脅傷害你的家人。但是現在,他卻想要「妥協」:他打算撤訴—這對你們雙方都是好事。但作為回報,你必須把你的汽車送給他。對了,他還說不會再威脅你的家人—但這個承諾只能維持一個星期,過後他還會照舊威脅。
這也算是妥協?等等,還有更不可思議的:你鄰居的親戚一直在背後教唆他,現在這些親戚十分憤怒,他們覺得你的鄰居還應該要求你把自己的狗殺掉。
現在你就明白當前的預算談判是怎麼回事了吧。
上周五股市大幅上漲,因為人們以為,在政府關門和債務上限的問題上,眾議院共和黨人已經打算放棄一些「贖金」要求。但是,共和黨人提出的要求,似乎正是眾議院預算委員會(House Budget Committee)主席保羅·瑞安(Paul Ryan)在《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一篇評論文章上提出的「妥協」方案:撤銷「自動減赤」(sequester)計劃中的一些預算削減—兩黨都反對「自動減赤」;削弱聯邦醫療保險(Medicare),但是不會以增加稅收作為交換條件;僅僅是暫時解決債務上限的問題,但這樣我們很快會再次陷入危機。
我不認為瑞安理解了「妥協」的意思。首先,他未能提出白宮唯一不會也不能妥協的條件:不要再用債務上限的問題敲詐勒索。然而,即使是這個不公平到荒唐的方案也未能讓保守派活動人士滿意。他們抨擊瑞安基本上沒有觸及醫保改革。
這是否意味?我們要觸及債務上限了?非常有可能;沒人知道答案,但是細心的觀察人士認為,在把錢花光之前,達成任何協議的可能性不會高於50%。除此之外,我們現在的失靈看起來像是一個長期問題,而不是一次性的。即使債務上限被提高到足以暫時避免債務違約的程度,即使政府停擺能以某種方式結束,那也只是暫時緩口氣。保守派活動人士根本不會放棄通過敲詐來達到目的的想法,而歐巴馬政府已經下定決心,面對敲詐絕不讓步,這很明智。
那麼,這種狀況將如何收場?美國怎樣才能回到可以治理的狀態?
一個可能的結果是,我們再熬13個月,讓選民們通過投票懲罰共和黨的所作所為,把眾議院的控制權交給民主黨。最近的民調的確顯示,民主黨在眾議院選舉中會有較大優勢。但是別忘了,眾議院的民主黨候選人在2012年實際上「贏了」,也就是說,他們總得票數高於共和黨。然而奇怪的選區劃分—部分原因在於選區劃分不公,但這並不是全部原因—導致共和黨仍然取得了多數席位,民主黨或許需要大幅領先才能奪走共和黨對眾議院的控制。
其實,還有另一種解決辦法,而且人人心知肚明,可以把它稱作「南部民主黨人」(Dixiecrats)的相反情形。
過去發生的事是這樣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最早從1938年開始,民主黨人表面上基本控制了國會,但是實際上的控制權通常掌握在共和黨和一些南方保守派人士組成的聯盟手中,後者徒有民主黨人之名,並無民主黨人之實。你可能不會喜歡這個聯盟的所作所為,其中一項就包括,他們扼殺了全民醫保,如果不是他們,我們65年前或許就有全民醫保了。但美國當時至少還有正常運作的政府,沒有困擾於現在折磨我們的這種瘋狂。
而現在,我們具備了一個類似聯盟的所有要素,但是主角的身份正好相反。儘管共和黨領袖予以否認,但與我交談過的所有人都認為,要通過一個長期的解決方案來讓政府重新開門,並提高債務上限,從而避免債務違約,其實很容易,只要眾議院願意討論這樣的議案。但是怎樣才能做到這一點?答案是,這些議案會得到所有民主黨人,以及某些共和黨人的支持,主要是相對溫和的非南方人。就像我上文所說的,這是「南部民主黨人」的相反情形。
問題是眾議院議長約翰·博納(John Boehner)不會允許進行這樣的投票,因為他擔心黨內激進派的強烈反彈。這就指向了一個更寬泛的結論:作為一個國家,我們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不是共和黨激進派的極端—這是改變不了的,而是共和黨非極端人士的懦弱(稱他們為「溫和派」都有點誇大其詞)。
未來幾天的問題是,市場迅速下挫和大企業的緊急呼籲能否讓非極端人士挺直脊樑。我只能說,「南部民主黨人」的相反情形是走出目前亂局的唯一出路。
【紐約時報中文網/保羅·克魯格曼】 2013/10/15
http://cn.nytimes.com/opinion/20131015/c15krugman/zh-h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