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志未酬身先死

美國記者佛里(JamesFoley)遭「伊斯蘭國」極端恐怖組織斬首,以報復美國轟炸伊拉克北部境內該組

美國記者佛里(James Foley)遭「伊斯蘭國」極端恐怖組織斬首,以報復美國轟炸伊拉克北部境內該組織的好戰分子,一個年方40充滿理想色彩的新聞人就如此白白犧牲了寶貴的生命,實在令人浩嘆。

從某種意義而言,佛里就像傳教士為了堅守信仰殉道一樣,但記者不是傳教士,是否該為自己的信念而犧牲生命(維護新聞自由例外),不無商榷的餘地。

佛里有過一次死裡逃生的經驗,因為在被斬首之前,他在利比亞曾被劫持44天後獲救,一位在西北大學教過他採訪戰地新聞的教授,基於愛護,勸他改做內勤編輯的工作,這樣可使他父母少為他擔心,他也確曾在所服務的網路《全球郵報》的波士頓總部當了一陣編輯,可是他覺得那樣的工作太乏味,沒有挑戰性,沒多久又重返前線。他執著不斷追求的是敘利亞內戰的真相,想從自己第一手的採訪報導為讀者提供不同於美國或敘利亞政府的官方說詞,豈知壯志未酬身先死。

新聞記者的侷限性

佛里的精神讓我想起使徒保羅就義前在羅馬獄中的遺言:「那美好的仗打完了,該走的路走完了,應信守的道守住了。」遺憾的是佛里只是把「應信守的道守住了」,雖然美好的仗打了,但沒能打完,路也沒能走完,真個是出師未捷、長使英雄淚滿襟。

從另一個角度看,佛里確實是美國對阿富汗、伊拉克和敘利亞政策的犧牲品,他不是就戮前宣讀了一份聲明,說美國才是他「真正的殺手」,當然這份聲明是在「伊斯蘭國」脅迫下發表的,他內心真正的想法如何,待考。總之,一位記者想要絕對客觀、超然物外、不受政治影響是不可能的,這就是新聞記者的侷限性和無法改變的悲劇了。

至於我們的記者,限於主客觀因素,既不會出現像佛里這樣特立獨行的記者,也不會有像佛里這樣悲慘的下場,因此我們的新聞同業想和西方媒體同業、特別是美國同業比,就力有不逮了。

中共崛起之後,挾其龐大的財力,致力於創立自己的新聞報導品牌,挹注大量的資金在中央電視台,在世界各地廣派記者,在新聞的質與量均有不錯的成績,但和西方主流媒體比,仍有相當距離,這不是錢可以解決的問題。拿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出訪的新聞報導說吧,那就像流水帳一樣,加上非常明顯的對習的個人崇拜,看了令人生厭!

兩岸新聞都待努力

台灣的新聞報導則是島內取向,缺乏國際宏觀,重大國際新聞根本不受重視,盡報導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讓人覺得很無聊,久而久之,養成台灣鎖國,昧於外情,妄自尊大,從外面看台灣,難免有井蛙之譏。

海峽兩岸的新聞,在品質與尺度方面,都有待提升。台灣固然享有新聞自由,可是顯得浮濫、庸俗,有些媒體以造謠生事、譁眾取寵為能事;大陸缺少的是言論自由,新聞仍是國家掌控的機器和工具,如何實現佛里為之獻身的新聞真相,還需要鍥而不捨的奮鬥與追求。

【中國時報/傅建中】 2014/08/29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40829000929-26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