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流不是大罷免2.0

單厚之政治
洋流不是大罷免2.0
「洋流」的軌跡跟當年的「韓流」頗有幾分類似,都是一開始實力懸殊,領先者高高在上,對落後者不屑一顧,等到突然驚醒時,對手已經匯聚成流,不知該從何擋起。當時的陳其邁從雲端墜落到地獄,如果不是韓國瑜決定選總統,罷免還師出無名,也不會有今天的光景。
單厚之/評論

選舉逐漸升溫,昨天(4日)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競選總部成立,支持者從北平東路一路漫到700公尺外的中山北路,現場喊出有12萬人參與;幾乎同一時間,國民黨新北市長候選人李四川在板橋造勢,現場也喊出4萬人。

近年,警方已經不再估算集會遊行人數,人數都靠主辦單位自己喊,而且越喊越誇張。但不管怎麼說,沈伯洋的場子比匯集了韓國瑜、蔣萬安、侯友宜、李四川的造勢更熱,應該是不爭的事實。

對於「洋流」,藍營一直都有一種迷思,認為骨子裡是深綠支持者的高度集結,經常以「大罷免2.0」稱之。藍營藉此說詞希望凝聚支持者,同時也暗示結果也會如「大罷免」一般大翻車。但從昨天的場面和「洋流」至今的表現來看,國民黨的解釋顯然站不住腳。

沈伯洋是民進黨有史以來政治經歷最薄弱的台北市長候選人,但昨天競總成立的場面,卻遠遠超過民進黨所有的台北市長候選人,哪怕是1994年的陳水扁也望塵莫及。如果「洋流」只是基本教義派,熱度不可能超過政治經歷更豐富、對綠營支持者更有吸引力的陳水扁、謝長廷、蘇貞昌等人,「洋流」已經破圈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去年的「大罷免」結果,本質上是對民進黨的否定,而非對國民黨的肯定,民眾是看不慣民進黨以「大罷免」的手段,要否定、改變2024年大選的結果,並不是真的覺得國民黨立委的表現很好。民眾認為「大罷免」是反民主的,但今年的大選絕對是合乎民主程序的,若真的以「大罷免」的票數為基礎,民進黨今年的得票只會比大罷免更多,而不會更少。

沈伯洋雖然是「大罷免」中的代表人物,但參選至今已經成功地完成人設的轉變,在很多人的眼中,沈伯洋已經不是那個動輒把「抗中保台」、「統戰」掛在嘴邊的爆炸頭,而是不涉藍綠、有血有肉、溫暖的非典型政治人物;反而是口口聲聲「大罷免2.0」的國民黨才是既傳統、又升高對立。

藍白聲稱「洋流」是「人造洋流」,但「造勢」向來都是選舉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要透過各種方式營造勝選的氛圍、激勵支持者的情緒。當年韓國瑜的聲勢也是在「三山造勢」之後突然飆高,當時白派在第一場造勢也動員了大量的遊覽車,最後卻因為自主到場的支持者太多,遊覽車動員來的人甚至擠不進場,才奠定了韓國瑜的聲勢。

國民黨不斷以「大罷免2.0」、「人造」去否定「洋流」,只會讓被「洋流」吸引的中間選民更加不爽,讓「洋流」更加凝聚、更容易擴散,每一次的嘲諷、每一次的對撞,都將使「洋流」變得更加強大。以台北市的藍綠結構,沈伯洋要擊敗蔣萬安還是有一定的難度,「堵不如疏」才是更好的對策,暴怒、委屈只會讓蔣萬安看起來更像弱者、輸家。

「洋流」的軌跡跟當年的「韓流」頗有幾分類似,都是一開始實力懸殊,領先者高高在上,對落後者不屑一顧,等到突然驚醒時,對手已經匯聚成流,不知該從何擋起。當時的陳其邁從雲端墜落到地獄,如果不是韓國瑜決定選總統,罷免還師出無名,也不會有今天的光景。

今年的蔣萬安原本意氣風發,要全省走透透輔選,確立自己藍營「儲君」的地位,沒想到市政接連出包又應對不當,導致「洋流」崛起,甚至威脅到自己的選情。原本蔣萬安是要靠這場選舉,讓自己的政治能量外溢到其他縣市,如今卻變成負面的「外溢」。原本是要「一人救全黨」,如今是「全黨保一人」。

原本無論柯志恩或李四川,都希望蔣萬安能有助於自己的選情,如今卻要反過來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拖累。原本外界多認為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是國民黨年底敗選的「頭號戰犯」,如今蔣萬安卻可能成為「隱形戰犯」。如果最終李四川敗選,難免會有人認為是蔣萬安的表現,影響了新北的選情,即便驚險過關,功勞也算不到蔣萬安身上。

蔣萬安以「上駟對下駟」卻打成這樣,幾乎輸掉了過去幾年所有累積的政治資本,不管最後開票的結果是勝是敗,大概都是這場選舉最大的輸家。